「薇薇,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你約了黃曉秋?」
「是她約我的。」
「怪不得剛才一響鈴聲她就匆忙收拾東西走出去了呢。」尹薇恍然大悟,「我是很想和你一起去詠兒,可是……」
「你有事情?」我試探著問道。
尹薇點點頭:「是啊。黃凱吉要來找我。」說著她的臉上露出羞澀的表情。
看來這兩個人進展得還很順利嘛,這下我就放心了。我的眼睛是不會看錯的,我就說那個「雙面人」一樣的黃凱吉會好好照顧尹薇的,果然被我說中了,他們倆在性格上還是很登對的。
「那好吧,你去忙你的。黃曉秋和陳悠遠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
「詠兒,對不起……」尹薇露出抱歉的神情。
「傻瓜,這用不著道歉的。而且你還不相信我的實力嗎?解決這種感情糾紛我最在行了,所以嘛……」我一邊往門外推尹薇,一邊說道,「你還是快點去找你的凱吉老大吧!」
「詠兒,你真壞!」
看著好朋友幸福的樣子,我自己也覺得很開心。那麼好吧,接下來就要解決陳悠遠大俠的問題了!歐陽詠兒,快點打起精神來吧!我拎起書包,檢查了一下教室裡的窗子,然後鎖上門走了出來。
學校附近的那家冷飲店一直很熱鬧,但是現在已經是深秋了,所以顯得有些蕭條。我推門走進去,門口的風鈴傳出好聽的聲音。新僱的服務生滿臉笑容地走過來招呼我。環視了一下終於找到了黃曉秋,因為店裡沒什麼人,她的身影特別醒目。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的值日。等久了吧?今天我來請客好了!」我一邊道歉,一邊打量著櫥櫃裡的小糕點,原來新增了不少甜品啊。
黃曉秋突然打斷我:「你想吃什麼?」
她怎麼說了我的臺詞?
「還是我來請客吧。誰讓我來晚了呢!秋秋,你喜歡吃哪種?」
「既然是我約你來這的,當然要由我來出錢。你就別囉嗦了!」
唉!她的脾氣還是那麼臭臭的,真是沒辦法!反正有人請客吃東西也是件開心的事情,於是我不再和她爭執,主動點了冰淇淋和小蛋糕。
「味道很棒!」我興高采烈地品嚐起新添置的蛋糕。
黃曉秋只是輕輕喝了一口面前的飲料,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她一隻手託著下巴,看著窗子外面,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般。
「秋秋?」
「你認識陳悠遠多久了?」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我想了想回答她:「快一年了吧。」
「我認識他已經快四年了。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初一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因為爸爸媽媽離婚所以顯得悶悶不樂。我故意和那些在外面打混的壞孩子在一起,學會了吸菸、喝酒、跳舞、打架……一個月也沒有去學校幾次。後來哥哥來找我,可是他什麼也不說,只塞了點錢在我手裡。我突然很恨很恨他,覺得是他拋棄了我。如果他能和我一起努力的話,也許爸爸媽媽就不會分開了。」黃曉秋說到這裡的時候咬了咬嘴唇,眼睛裡露出讓人心疼的東西,「那次在酒吧裡我和幾個女孩吵了起來,我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的時候她們開始動手打我。有一個女孩子抓住我的頭髮把我丟向對面的牆壁。我想著那一定會很疼,也許撞死了我就解脫了。可就在我的頭快要接觸到牆壁的時候一隻手擋在了我的前面,那一瞬間的感覺軟軟的還帶著讓人想流淚的溫度。是陳悠遠把我救了下來。他從不把拳頭對準女孩子,可他的眼神足以讓面前的人望而卻步。他什麼都沒說,像我哥哥一樣。可是我知道當時的他很難過,因為他拼命喝酒,喝到嘔吐不止,後來倒在地上的時候還嗚咽起來。」
黃曉秋的話讓我放下了手裡的蛋糕,並且喉嚨中像有一塊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的東西卡在那。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竟然……竟然像電影裡面發生的情節。讓人覺得沉重而心痛。是的,突然心疼起來。不知道是心疼黃曉秋還是陳悠遠。在遇到泯文之前我的童年是寂寞的,是他的出現讓那寂寞的夜空點燃了眩目的顏色。那顏色直到現在我都記得,有時會微笑,有時……會流淚。
「我和陳悠遠就這樣相識了。一個多月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那天他的爸爸帶著他的繼母離開了這個城市。他沒有去機場送行,而是去了酒吧。他才14歲而已,臉上卻有著男子漢一樣堅定的表情。我們總是在一起,他很少說話,也很少講自己的事情。從來不帶我或者任何一個女孩子去他的家裡,在我們眼中陳悠遠是神秘的。而正是因為這種神秘讓我漸漸依戀著他,甚至是迷戀。」說到這的時候黃曉秋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顯得幸福,「時間過得很快,有陳悠遠的日子我漸漸忘記了家庭分裂而帶給我的傷害。他讓我遠離那些喜歡抽菸、喝酒、打架、逃課的孩子。他說他們不好,自己卻總是叼著煙喝酒,有時把一些故意找茬的人打得鼻青臉腫。初中快畢業的時候我向他表白,我希望我們可以在一起。但是他卻拒絕了我。」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陳悠遠那傢伙因為父親的原因對女孩子似乎有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是恐懼還是嫉恨?我也不知道,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很喜歡他對嗎?」
黃曉秋沒有回答。可是她的表情卻告訴我,這似乎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就因為他拒絕了你,所以你們才反睦為仇?」
「你知道他是怎麼拒絕我的嗎?他竟然在畢業考試過後的告別會上,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拒絕了我!你能體會到我當時的羞愧心情嗎?我覺得自己被侮辱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不會吧?陳悠遠雖然不拘小節並且喜歡睡覺又粗心大意,但他絕對不會做出侮辱人的事情來。特別是在對待女孩子的時候,他總是留有餘地的。
「怎麼會這樣?秋秋你沒有聽錯吧?」
「我怎麼會聽錯?」黃曉秋忿忿的說,「當時好多同學都聽到了,她們一起笑我,笑得那麼大聲。陳悠遠之後還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最後理都沒有理我就走出了教室。這就是我們之間的恩怨,你讓我能怎麼輕易放下?」
看著黃曉秋難過有氣憤的樣子,我一時也亂了陣腳。要怎麼樣安慰她呢?我居然有點生氣,也有點不敢相信。陳悠遠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嗎?如此傷害一個女孩子的心他怎麼說得出口?
「很感謝你能信任我。秋秋,這件事情交給我去辦好嗎?我會替你相陳悠遠問清楚的。」
「歐陽詠兒,你錯了。我把這些話告訴你,只是想讓自己好過一些。並不是請你幫忙。而且我和陳悠遠之間……」
「也許你們之間有所誤會呢?」
「沒有。」
「不要這麼肯定好不好?問問你自己,如果就這樣算了,為什麼你還要轉到我們學校來?難道你不是想弄清楚他的想法嗎?」
一連串的沉默像是黃曉秋對我做出的回答。在她臉上出現的若有若現的悲傷中我似乎能感受到一些只有女孩子才能彼此相通的東西。在被當眾拒絕之後她一定遭遇了很多吧?也許被班上的同學恥笑過,也許這件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可在當時黃曉秋也只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子。家庭的破裂使她已經過早地品嚐了一些生活中的疼痛,我想一定是陳悠遠讓她再次成長了起來。而這種成長顯然是痛苦的。痛,每個人都有過。
進門的時候泯文剛好送輔導老師離開。
「詠兒,難得今天碰到你。」
「姜老師好。」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沒過多久外面傳來敲門聲。
泯文走進來,一副輕鬆的樣子。他把幾本參考書丟到我的書桌上:「平時不見你複習功課,不要到考試的時候才哭鼻子。」
「謝謝。」我看了一眼之後說道,「我會認真做這些習題的。」
泯文湊到我跟前,好奇地問:「怎麼了?我不是聽錯了吧?這是平時那個喜歡和我吵架的歐陽詠兒嗎?」
「泯文,你知道今天誰轉到我們班了嗎?」
「誰?」
「黃曉秋。」
「喔。」泯文的反應超乎尋常的平靜,這讓我很難接受。
「你不會早就知道了吧?對了,昨天晚上你和她在一起對不對?手機也是她給你的?」
「的確是你說的那樣。不過我不想解釋。而且接下來你的問題如果涉及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那麼我……」
「我不會問的。」
泯文警惕起來:「秋秋和你說了什麼?」
「叫的還瞞親熱的。」我故意吃醋,「我現在真是越來越不瞭解你了。她和陳悠遠之間的事情你應該有所瞭解吧?那麼我就更加不明白你們倆之間的關係了。而且我現在很想弄清楚,因為只有弄清楚這點我才能想辦法幫她。」
「你要幫她?」泯文滿臉的懷疑。
「這有什麼好意外的?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難道只是個刁瞞、任性、不講道理的壞丫頭嗎?」
泯文笑了笑,擺出一副不好說出口的樣子。算了,今天我就不和他一般見識了。
我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和秋秋之間的關係?」
「當然。」
「一直都是很單純很明朗的啊。」泯文故作輕鬆,「就像你和陳悠遠一樣。」
「我和陳悠遠之間並沒有什麼事情,我們是好朋友。」
「我和黃曉秋難道不能是好朋友嗎?一直以來都是你自己誤會的。」
「是誰造成這種誤會的?」我反問道,「好像我第一次見到你和黃曉秋在一起的時候,是你自己說她是你女朋友的吧?而且之後很多次你都說過。難道是為了和我賭氣?」
「哈哈!我幹嘛和你賭氣?」
「這個嘛……」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無聊。」
「我們倆以前本來就很無聊!」我特地強調了一下,「至於是怎麼造成的,現在也沒必要爭論了。不過說真的,泯文,我很想幫助秋秋,很想很想幫她。而且我不希望看到陳悠遠和她這個樣子。現在薇薇已經找到自己的感情歸屬了,我希望在我身邊的每個朋友都能很幸福地生活。包括你。」
泯文聽完我的話突然轉過了身,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這個傻瓜!難道他不明白嗎?我最想把幸福送到他手裡……`
六人遠足派對的計劃是我想出來的,確切一點說是泯文和我一起想出來的。為了解決陳悠遠和黃曉秋的問題我整整煩惱了一晚上,最後還是泯文一語驚醒夢中人。當時我正躺在床上抓狂,泯文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抱怨。他一邊皺著眉頭一邊打哈欠:「拜託!現在都幾點了?你不睡覺難道還不讓我睡嗎?」
「當然!如果不能解決他們倆的問題,咱們都不可以睡覺!」
「為什麼?」
「因為他們倆是我們的朋友!你和秋秋的感情不是很好嗎?」
「這種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就憑陳悠遠那根木頭還有黃曉秋的火暴脾氣?」一想到那兩個人我就立刻像撒了氣的皮球,還是要去親自出馬才行!
泯文託著下巴的手突然放了下來:「其實事情也不像你想的那樣複雜。乾脆把他們兩個人約到一起講明白就可以了。」
「約到一起?」我想了想,隨後搖頭,「陳悠遠肯定不幹。」
「那就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啊。」泯文說完衝我眨了眨眼。
於是這個週末的遠足派對就橫空出世了。但是讓我們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而且這個事實讓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哥……哥哥?!」
「曉秋你怎麼在這?」
「我是來……難道說你也?」
「沒錯啊!」黃凱吉也是一副驚訝狀。好在他的「左右護法」沒在,不然可就真的要亂做一團了。我們怎麼也沒想到,黃凱吉居然就是黃曉秋的哥哥!最為吃驚的還要算是尹薇,雖然她最近和黃凱吉交往甚密,可是還是被這突發事件弄得一時啞口無言。
我推了推泯文:「你也不知道嗎?」
「你看我這副表情像是一早就知道的嗎?」
「這世界也太小了吧?」我有感而發,「那現在怎麼辦?」
「當然是照計劃進行了。」泯文接過我手裡的背包挎在自己的肩膀上,「我們快點上車吧,要到時間了。」
他的話叫醒了我們所有人,雖然有滿肚子的疑問,可是大家還是乖乖上了車。一到車上黃凱吉就拉著尹薇坐到了後面,為了緩和秋秋和陳悠遠的關係我也主動和泯文坐在了一起。陳悠遠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地最後一個走上來時,就只剩秋秋身邊的空位和最後面的幾個位置了。我趕緊說道:「陳悠遠快點坐啊!我們是一起的,最好坐在一塊。一會還有別的客人上來呢,你就別愣著了!」
尹薇也附和道:「是啊,就坐秋秋旁邊吧。大家坐近一點在路上還能說說話。」
「你們是故意的?」就在這時黃曉秋髮話了,「我才不要和這個傢伙坐在一起呢!哥,我要和你坐!」雖然她的話透著堅決的語氣,可是女生最瞭解女生了,秋秋一定是在賭氣!這次遠足為期兩天,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陳悠遠也要來。如果想避開的話她大可拒絕啊。這個口是心非的丫頭!
「好啊!反正我們兄妹倆已經很久沒見面了。薇薇,對不起了。我要……」
「你要什麼要!」還沒等黃凱吉站起身來,泯文就一個健步衝過去把他按回到了座位上,「尹薇有暈車的毛病,你不在她身邊照顧她怎麼行。再說就算不坐在一起也可以聊天,還有整整兩天的時間呢,你怕什麼!」
「你這個臭小子是誰?」
對了,這麼說起來黃凱吉還是第一次見到泯文呢。麻煩事還真是多!oh,mygod!要怎麼樣把這群麻煩的傢伙搞定?才剛剛開始我就有些抓狂了。算了!算了!還是等會再介紹他們認識吧。眼下就是先讓陳悠遠坐到秋秋旁邊。經過我們眾人的一番努力,總算讓這對彆扭的冤家坐到了一起。幾分鐘之後其他的客人也陸續上來,滿座之後車子啟動了。
呼……我總算鬆了一口氣!好辛苦啊!行駛了一段時間我發覺周圍的氣氛似乎不太對勁啊。於是用餘光打探了一下後面四個人的動靜。黃凱吉是最活躍的,一會和尹薇講話,一會又探出頭和前排座位上的秋秋聊天。反而是陳悠遠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想必已經……我再看向一旁的黃曉秋,雖然也偶爾開口說幾句,但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身邊的陳悠遠臉上。整個人也顯得心事重重。
「喂,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我擔心地問泯文。
「能有什麼問題?」
「勉強把他們湊在一起啊。希望不會再有突發事件了!」
泯文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快點閉上你的烏鴉嘴!」
不知道是誰說過「好的不靈壞的靈」這句話,事實證明了我的嘴的確很「烏鴉」。才說過沒幾分鐘就有狀況發生了。
黃凱吉正手舞足蹈地講著什麼,陳悠遠突然睜開眼睛嚷嚷起來:「能不能安靜點?」
「你這個混蛋就只會睡覺嗎?!要睡覺就回家去!」
「大嘴巴!吵死了!」
「你敢說我是大嘴巴?想打架是不是?!」
「當然不是!當然不是!」在暴力事件發生之前我得趕快阻止這兩個容易衝動的傢伙,「大家出來是為了玩的,誰會做打架這種無聊的事?對吧,薇薇?」
「是啊,是啊。」尹薇也拉過黃凱吉,「快點坐下,其他乘客都在看呢。」
「陳悠遠,我們聊會天好不好?一本雜誌上寫著睡眠太多人容易昏昏沉沉的。」隨後我又轉向黃凱吉,「凱吉老大,別的乘客有的也在打盹,我們還是小聲一點吧,不要打攪人家。」說完我用求救的目光看著泯文,誰知道這個傢伙卻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一副輕鬆的樣子。難道他真的希望黃凱吉和陳悠遠在這裡大打出手嗎?
將近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總算在我戰戰兢兢的心情下結束了。前方正是我們此次遠足的目的地——金灣度假基地。
「房間已經提前預定好了,我們先進去休息。然後再安排中午、下午、晚上,還有明天的行程好不好?」我高興地問道。好久都沒有來到大自然的懷抱了,看著周圍聳立的群山和樹木,我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暢快。唯一遺憾的就是現在已經是深秋了,萬物充滿生機的景象是看不到了。
「住在度假村裡?我帶帳篷來了,不是要自己搭帳篷住在森林裡嗎?」黃凱吉提出異議,「這樣才叫遠足,要徹底融入大自然之中!」
「帳……帳篷?」我望了一眼泯文。
「晚上會很冷吧?」尹薇問道。
「那有什麼!」黃凱吉似乎很興奮,「我們可以點起篝火!」
「那麼野獸呢?」我試探著問。
泯文伸出一根手指戳我的額頭:「度假的地方怎麼會有那種東西!笨!」
「秋秋,你的意見呢?」
「我妹妹當然會支援我!」黃凱吉充滿了自信。
「這個……」
「那麼陳悠遠,你呢?」
「隨便啦。只要有地方讓我睡覺就行。」
「拜託!不要總是想著睡覺行不行?」我提出最後警告,「如果你存心要破壞我們大家的興致,那麼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雖然知道真動起手來的話我不是他的對手,可我還是在陳悠遠面前晃了晃拳頭。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這次遠足是為了誰啊?
經過討論,我們最後決定先到森林入口處把帳篷搭好,中午在度假村的餐廳裡填飽肚子,然後把晚上野餐的東西買齊。下午就在附近轉一轉,爬山就留到明天上午了。
祭過五臟廟我找度假村的工作人員要了張嚮導圖認真看起來,不過越看就越失望,附近好像根本沒什麼好玩的地方。
「早知道不來這了。」我抱怨起來。
泯文接過我手裡的嚮導圖笑道:「早知道會這樣了。」
「你早就知道?那為什麼還要提議到這裡來?」
「我們只有兩天時間,去太遠的地方根本趕不回來。我是無所謂啦,難道你們週一不用去學校嗎?」
「那倒是。」我看了看四周,「現在怎麼辦?說是大家來一起玩,其實根本沒辦法湊在一起。要給陳悠遠和秋秋製造機會,又不能給黃凱吉和薇薇做電燈泡,我們兩個還真是可憐呢!」
泯文把嚮導圖扔進垃圾桶:「真沒看出來,你居然這麼善良。」
「我一直都很善良!」我認真強調起來,「是你根本沒花心思瞭解過長大的我。」
「長大的你?」
「是啊。小時候我們經常在一起,可是你在床上躺了八年,我們都長大了。這八年你沒有了解過我,我更不瞭解你。所以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我們都已經不是小時候的自己了。你這個‘白面書生’真是改變了好多!」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柯泯文?不是說要讓那些過去嗎?」
「回憶要珍藏起來,難道要全部丟掉嗎?」我反問道,「你就一點都不懷念?」
泯文不做聲。
我說:「算了,還是先自己找些事情做吧。總不能為了成全別人,我們兩個人白白來一趟是不是?」
「你想去哪?」
「我也沒來過這裡。不如去探險吧!」
「探險?」
「是啊。」我打起精神來猛點頭,「我們不往山裡面走,只在附近轉一轉。說不定能找到好玩的東西呢。聽說很多探險家都是在深山或者森林裡找到寶藏的。」
泯文笑了起來:「你還真是有想象力!」
「難道像你一樣啊?!」我衝他吐了吐舌頭。
本來想和其他人打個招呼,但是我和泯文找了好久都沒見到他們的人影。這四個傢伙全都分頭行動了嗎?反正下午四點整大家要在帳篷那集合的,只希望陳悠遠那根木頭別把秋秋丟下才好。帶了水和一些零食,我和泯文開始了「探險」旅程。
「啦啦啦啦……在找到那些寶藏以後,他發出了冒險的念頭。幸福是否在岸上等候,不時對他細說從頭,啦……冷漠背後躲著溫柔,我還記得現在看你低著頭,我站在船頭,啦……黑色的風吹襲著我,暴風欲來那片天空,幸福在招手……」
「我們只是隨便走走而已。用不著這麼興奮吧?」泯文無奈地看著我,「而且這種地方也不會有寶藏。」
「你只會煞風景是不是?」我不理他,繼續唱著《海盜》。雖然不能像《海賊王》裡的陸飛一樣和同伴一起在「偉大的航路」上尋找oneplace,但是眼下能和泯文這樣肩並肩走在陌生的森林裡,我寧願幻想一下自己可以找到獨一無二的寶藏。
「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小時候的事情,「泯文你記得嗎?有一次我們兩家人一起去野營,好像也是這樣有山有森林的地方。我和你偷偷瞞著大人跑進了森林裡,後來迷了路,我還嚇得哭了呢!是你一直安慰我,還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我穿呢……」
「是嗎?」
是嗎?這樣記憶深刻的事情他就用這樣的輕描淡寫的兩個字概括了?!我停下腳步拉住泯文:「你怎麼了?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