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誤會

被吻醒的惡魔 胡偉紅 第2頁,共2頁

「一點印象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一丁點都沒有嗎?」我追問著。

泯文躲閃開我熱切的目光並且甩開我的手:「不是說過嗎?你不會繼續沉浸在以前的事情裡了,怎麼現在又不斷提起來?事實證明了你根本忘不掉是不是?」

「我並沒有沉浸在那些回憶裡,我只是偶爾想起來罷了。為什麼你這麼在意呢?」我不明白了,泯文的臉上怎麼會有些許的痛苦表情?

許久他才開口:「對不起,詠兒。」

「我讓你不開心了?」

「不。是我掃了你的興。」泯文擠出一個笑容,「我們回去吧。」

「現在就回去?根本沒走多遠啊。」

「再往裡面走會迷路的。」

我任性的毛病又犯了,堅決要再往前走一會。泯文拗不過我,只好讓了步。我心裡美滋滋的,也許是周圍樹木和群山的遮擋,讓我們根本沒有意識到天氣的變化。等到泯文發現陰沉沉的天空時,似乎已經為時已晚。

雨點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來得突然而猛烈。我和泯文躲在小小的山洞裡都在懊悔剛才的大意。特別是我,都是因為我的任性才會這樣。

「是雷陣雨,不用擔心。」好在泯文沒有責怪我,「一會就沒事了。幸好有這個山洞。」

「如果沒有這個小山洞的話,我們一定會被淋成落湯雞的。」

泯文像是看出了我失落的樣子,故意逗我開心:「其實這個山洞就是我們發現的寶藏,總算有所收穫!真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還不錯是吧?」

「謝謝你泯文。聽你這樣說我心裡好過一點了。」

雖說是雷陣雨,可外面的天越來越暗了,特別是山裡面下了雨,氣溫會驟然降低很多。我和泯文擠在一起,還是凍得直哆嗦。我把整個身子蜷縮起來,就差縮成一團了。

「來。」泯文突然伸開雙臂往洞裡面挪了挪,在他前面空出一小塊地方,「坐到我懷裡來。」

「懷裡?」

「我抱著你就不會冷了。」

「抱著我?」

「你傻了嗎?怎麼變得只會重複我的話?」

我可真是有點傻了,他竟然要抱著我?!照理說我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血液充到頭頂上面扮臉紅了,可不知道怎麼搞的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特別是當我坐到泯文懷裡之後,他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在了我的身上。我就這樣像個孩子一樣蜷縮在泯文的懷抱裡,身上還蓋著帶有他體溫的衣服。整個人突然被一種大概叫做「幸福」的感覺溫暖著,所有的寒冷都被驅散了。我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胸膛前,彷彿可以隱約聽到那有節奏的心跳聲。這是泯文的心跳,每一聲都那麼的有力。好像在某一年的某一個時刻,我也曾這樣依靠過他,這樣的感覺既熟悉又親切,讓我如此戀戀不捨。為什麼我突然希望這場雨不要停止?為什麼我竟然開始祈禱著時間的暫停?不是和自己約定好了要重新開始了嗎?不是一度認為自己已經心如止水了嗎?而此時此刻我又在期待著什麼?我又在幻想著什麼?那種深刻的感覺又重新撞擊著我的每一個細胞,他們那麼熱情那麼激動地提醒著:歐陽詠兒你是喜歡這個男孩的!柯泯文,是上天註定我們要糾纏糾纏再糾纏嗎?

「泯文,我不介意。」我揚起頭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麼清晰、那麼英俊。

「什麼?」泯文低下頭,我們的目光在瞬間。

「我不介意你忘記兒時的那些美好的回憶,不介意醒來之後的你變得陌生,更不介意你的傲慢和無理。因為你就是你。」我伸出手拂上他的臉頰,「我該慶幸的,不是嗎?老天已經讓你醒過來了,這就是最大的恩賜。我居然不知道感恩,還在耿耿於懷你的改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泯文,對不起。我讓你困擾過是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任性地迷失了自己。當我重新找回那失散的感覺時,我才明白,你就在我身邊,一直都在我身邊!」

「是的。我在你身邊。可那又怎麼樣呢?」泯文的目光飄向很遠,迷離中我深深地感覺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哀傷。他怎麼了?

就在這時,周圍響起了呼喊聲音:「詠兒!泯文!……你們在哪?」

是薇薇他們?他們來找我們了!我從泯文的懷裡退出來,向洞外招手。當我們重新回到大家身邊時,剛才的一幕就像從來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有那種刻骨的感覺留在了我的心裡,我想也同樣留在了泯文的心裡。

因為下雨的緣故,我們的篝火晚會取消了。儘管最後雨停了,可帳篷卻變得面目全非。晚飯的時候只有黃凱吉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他和尹薇的所見所聞,而秋秋和陳悠遠顯然懷有心事。

「怎麼一個人在這?」我露出笑容坐到陳悠遠身邊,「最喜歡睡覺的人卻精神百倍地看星空。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睡得多了反而不想睡了。」

「還在迷惑嗎?」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夜晚有些冷。

「迷惑什麼?」

「真的要我說出來?」我看了看陳悠遠平靜的臉,「那好吧。我就幫你面對那些你不敢面對的事情。其實你很清楚,即便你的父親有了新的妻子他對你的愛也不會因此而消失。你迷惑的只是為什麼他會娶一位比自己年輕十二歲的女孩。而那個女孩不像你的母親,長相不像,性格不像,生活方式也不像。所以你不願接受,卻又想接受。這就是你迷惑的原因。其實你已經漸漸找到答案了是不是?你想念你的父親,也已經接受了那位年輕的繼母。你找到了從前的自己,只是不敢承認。」

「你很瞭解我嗎?」陳悠遠轉過頭來問我,「連我自己都不瞭解自己。」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陳大俠,你不會不懂吧?」

「歐陽詠兒,你真是個……」

「被說我是特別的女孩!」我打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我只是個大膽的女孩。大膽地接近你,大膽地和你做朋友,大膽地想要幫助你。如果你把自己的心事告訴其他人的話,結果也會是一樣的。封閉自己的後果只會讓你失去更多的朋友和有趣的事情。」

「謝謝。」

「難得陳悠遠陳大俠會向人道謝哦!」我故意消遣他。

陳悠遠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幸虧認識你。」

「幸虧我臉皮夠厚!」

「哈哈哈哈……」

笑過之後我突然想起秋秋,於是問道:「現在一個心結解開了,還有另外一個呢。」

「另外一個?」

「拜託!趕緊把你那副無辜的表情給我收回去。」

陳悠遠似乎真的沒明白我的話,很認真地問道:「還有什麼沒有解決的?」

「黃曉秋!我還忘記問了呢,你們倆下午去哪裡了?有沒有把誤會解釋清楚了?」

「我們倆下午並沒有在一起啊。」

「什麼?」我真是被他打敗了,「我和尹薇特地給你們製造機會獨處,你居然沒有和秋秋在一起?我真是後悔組織這次遠足了。你該不會整個下午都在睡覺吧?」

「我知道你們是在故意製造機會,但是我真的想不清楚為什麼黃曉秋會這樣對我。而且我也沒有心思去考慮她的事情,整個下午我都躲在一處安靜的地方回憶著以前和父親相處的日子。」

「總算被你想明白了?」

「是啊,現在感覺輕鬆多了。」

我好心提醒他:「別光顧著自己輕鬆,也要顧及一下別人的心情啊。我真是不懂,你能包容你的父親和你年輕的繼母,為什麼不能接受秋秋呢?雖然我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但是你以前對她真的很好。又怎麼忍心當眾拒絕她,讓她難堪?」

「我當眾拒絕她?讓她難堪?」陳悠遠表情驚訝地問,好像做這件事情的人是我。

「不會吧?你千萬別告訴我你根本不記得了!」

「我……真的沒印象……」

oh,mygod!我真是替黃曉秋不值!自己難過生氣了這麼久,對方卻早已經把這件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沒天理啊!沒天理!

「陳悠遠!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這個聲音……不好!是黃曉秋。要天下大亂了!薇薇、黃凱吉、泯文你們在哪啊?不會是全都進入夢鄉了吧?

「你說!你真的不記得了?」我還在祈禱上蒼的時候,秋秋已經走到陳悠遠面前,怒氣衝衝地質問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你!」秋秋氣得面紅耳赤,但她還是強忍住怒氣說道,「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幫你回憶起來。初中畢業前我特地帶你去參加我們班的告別會,我的很多同學都看到過你和我在一起,而且他們也都清楚我喜歡你。所以我決定在那天向你告白,可是……可是在我說完喜歡你之後,你竟然拒絕了我。」

「我想起來了,我的確參加過你們班的告別會。可我不記得你向我告白過啊。」

「陳悠遠!你該不會連自己說過的話都忘記了吧?你說‘滾開!我永遠不會接受你!’當時在場的同學都聽到了。」

暈!他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佩服!佩服!

「我……我……」

「你真的忘了?」陳悠遠的表現讓黃曉秋都不敢相信,「難道你得了失憶症?告別會的最後一個節目是‘真情告白’,大家都會向自己喜歡的人說出心裡話。當時教室的燈全部關掉了,我推了推你,然後……」

「等一下!」我突然找到了重點,「陳悠遠當時不會是在睡覺吧?」

黃曉秋點了點頭:「是啊。可燈滅了之後我推過他,當時他的身體動了一下證明他已經醒了啊。」

我轉向陳悠遠問道:「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嗎?」

陳悠遠努力回想著:「的確是有人推了我,但是我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我父親叫我原諒他,那個年輕的女孩讓我搬過去和他們一起住。」

「拜託!你連做夢和現實都搞不清楚嗎?」

原來這一切都是誤會啊!黃曉秋告白的時候,那隻瞌睡蟲剛好夢到自己的父親和繼母,所以在被推醒之後他才會說「滾開!我永遠不會接受你」這句話。而這句話並不是對黃曉秋說的。怪只怪當時一片漆黑,怪只怪陳悠遠太喜歡睡覺了,怪只怪……總之現在真相大白了。萬歲!

「真的是個誤會嗎?真的一切都搞定了?」早上尹薇抑制不住興奮的心情,一個勁地詢問著,看著她的笑臉我也突然開心起來。

我肯定地告訴她:「是的!陳大俠和秋秋之間是一個很大很巧合的誤會。只怪他們倆的性格都那麼臭屁,要不然只要坐下來耐心解釋一下是很容易弄清楚的。也不至於誤會到現在啊。」說完我轉向站在角落裡的兩個人,「以後你們倆真該改一改衝動固執又任性暴躁的性格了!幸虧有我們大家,不然啊……」

「謝謝你,詠兒。」煩心的事情解決了,秋秋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變得格外開朗。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換上清爽利落的衣服之後,和第一次見到她時完全是兩個人的感覺。

正在大家都沉浸在高興的氣氛中時,一個人突然說出了暴煞風景的話:「什麼?什麼!妹妹,你和陳悠遠之間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嗎?為什麼不告訴老哥?早讓我知道的話,我一定替你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喂!陳悠遠,你竟然對我妹妹說出那麼過分的話,想死是不是?」

「凱吉老大!」我趕緊推開這個容易衝動的傢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一切太平,你就不要再推波助瀾了好不好?昨天雖然發生了很多狀況,讓我們本來的計劃受了影響。但是今天雨過天晴,你們看!」

經過昨天大雨的洗刷,今天的天氣出奇地好。秋天似乎不太會下雨,難道昨天是老天在故意幫我們嗎?不管怎麼說,事情順利得幾乎超出了我和泯文的預想。剩下的這一天時間如果不玩個痛快還真是浪費了老天爺的一番美意。

「待會我們一起去爬山吧。」秋秋建議道。

「好啊。」我舉雙手贊成,「聽說在山頂山有一棵參天古樹,這裡的工作人員說它已經有好幾百歲了,又稱‘許願樹’,對著它許願是很靈驗的。」

尹薇也來了興趣:「我昨天也打聽過,好像樹的旁邊還有一個‘姻緣池’

「那我們快點出發吧!」

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女孩湊在一起比唱戲還要熱鬧呢。我們三個人只顧著自己開心,把泯文、陳悠遠和凱吉老大早就拋到腦後了。直到我們興沖沖地爬了將近一個小時,口乾舌躁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鹵莽,什麼都沒有帶就跑上山了。

「泯文……」我轉過頭向泯文求救。誰知道那三個壞小子正各自舉著純淨水喝呢!我和尹薇還有曉秋只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乾著急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你不是很厲害嗎?剛才怎麼喊都不聽,只顧著一頭衝上來。」泯文走到我身邊,「現在怎麼想起來叫我了?」

「因為現在口渴了嘛!」我呵呵笑著,討好道,「剛才是我不對,也不否認有故意把背包丟給你的嫌疑,但是知錯能改就是好同志對吧?像我這麼pp的女孩子偶爾犯點錯誤……」

還沒等我說完,泯文就接著說道:「連上帝都會原諒的是不是?」

我把頭點得像倒蒜:「沒錯!沒錯!就給我喝一口水吧?」

泯文把純淨水遞過來。我沒有看錯吧?他的臉上竟然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久旱逢甘露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自然不用說了!一口氣喝完了整瓶水之後,我繼續朝泯文伸手:「還有沒有?」

「幹嘛?還沒喝夠嗎?水要有計劃地喝,現在離山頂還有一大段距離呢……」

「小氣鬼!」我丟過去一計白眼,「我才不像你那樣自私呢,自己喝夠了就不管其他人。我是要拿去給薇薇和曉秋喝的!」

泯文指了指我身後:「放心吧,她們現在不用你關心。」

可不是嘛!黃凱吉正幫尹薇擦汗呢,瞧那溫柔的樣子要是讓龍龍和佳義看到了準得嚇一跳!這哪裡是他們的老大啊!再看陳悠遠和曉秋。雖然兩個人剛剛解除了誤會,可是畢竟幾年前就已經是朋友了,這會立刻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笨死了!我的包不是這麼背的!」

「那你自己背。」

「我自己背要你幹什麼?!」

「麻煩!」

「嫌麻煩你自己先走啊!」

我捂著嘴巴笑,看來曉秋比我還要厲害哦!這才是一物降一物呢!看著他們兩對化干戈為玉帛的甜蜜樣,我突然有點酸酸的。我和泯文又算什麼呢?之前的種種誤會已經全部解釋清楚了,大家也都各自歸位。可是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還愣著幹什麼?」泯文敲了一下我,「快點走啊。」

「喔。包包還給我。」

「還是我來吧。」泯文把包重新揹回肩膀上。

「是我自己粗心大意沒有帶水還故意把包丟給你背……」

「我還真不習慣你這副樣子。」泯文皺了皺眉頭,「還是像以前那樣刁瞞任性一點,經常和我對著幹比較好。如果讓你揹著這麼重的包爬山,我真怕最後要連人帶包一起背。」

「喂!你就這麼小看我是不是?」

「是——」

「柯泯文!」

「好了,好了。別吵了,我們今天要高高興興地爬到山頂。」不知道什麼時候尹薇走了過來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曉秋跟在後面對泯文說:「現在不是很好嗎?有些事情其實並不像你擔心的那樣對不對?任何事情都是有轉機的,是吧?」說完她還衝泯文神秘地眨了眨眼。

他們倆在打什麼啞謎?難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麼事情是我們大家不知道的嗎?

費了好大的力氣我們一行六人總算順利爬到了山頂,此時已經快下午兩點了。男生們的體力要好一點,我們女生則快要累得趴在地上了。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在路上就把能吃的東西全都吃光了,最後連水也沒剩一滴。所謂「彈盡糧絕」就是這種窘境吧?雖然看到眼前廣闊的景象心裡有說不出的成就感,可是肚子裡的感覺更為強烈一些。

「快看!前面有一家小吃店!」

希望的曙光在一片黑暗中被點燃,求生的慾望戰勝了一切。從首先衝進店裡的情況來看,在食物與男友之間,女生往往選擇的是前者。至少我、尹薇和曉秋是這樣。誰還管那三個黑著臉走進來的傢伙啊!如果在這種深山老林裡一命嗚呼,想必有三個帥到掉渣的美男相伴也沒幾個人會心甘情願的。是吧?

「再度復活!耶!」我打著響嗝舉起勝利的手勢。

「我算是看出來了,女孩子比世界上任何一種生物都要現實。」泯文嘆著氣說道。

「可不是嘛。」凱吉老大也是一副感慨萬千的樣子,「薇薇,以後不要和詠兒還有曉秋在一起了,你柔弱的性格全都被她們帶壞了!」

我第一時間抗議:「現在早就不流行林黛玉了!」

「如果都像《我的野蠻女友》那樣,我們這些男生還有活路嗎?」黃凱吉反問道,見自己有些孤立無援,他又開始煽風點火拉攏同僚,「陳悠遠,你倒是說句話啊!柯泯文你也說兩句!」

「不就是多背了點行李少吃了點東西嗎?這樣就受不了了?」曉秋大義滅親,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哥哥,「老哥,我真以你為恥!」

「對了!」尹薇突然叫了起來,「剛才上來的時候你們看到‘許願樹’和‘姻緣池’了嗎?」

這個嘛……我努力回憶著。剛才上來的時候只剩下半條命了,哪裡還有力氣留意那種東西。不過現在酒足飯飽之後才意識到我們此次爬到山頂的目的。不能把正經事給忘了啊!我馬上來了精神:「休息夠了我們馬上去找‘許願樹’和‘姻緣池’吧!」

「同意!」我們三個女孩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了親密的好朋友了。確切一點說是曉秋正式加入到了我和尹薇的行列中來了。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啊!

山頂上的風顯然要比下面猛烈一些,剛才爬上來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不怎麼覺得冷,現在卻有些打哆嗦了。還好男生背的包包裡有預備的衣服可以穿,這都是泯文一早安排的,在三個壞小子裡面他可是最細心的哦。

「在那!」我興奮地指著山頂邊靠近懸崖的地方,「那有棵好大的樹,上面還掛著好多紅線呢!」

「一定就是它!」

我們一起跑過去對著那棵參天大樹好奇地看起來。哇!真的很高很大,看上去又顯得很蒼老。不管它是不是「神樹」,至少寄託著人們的許多美好願望。

「我也要掛紅線,我也要把願望掛上去!」我嚷嚷著朝四周打量,卻沒有發現賣紅線的地方。這些紅線難道是來許願的人自己帶的嗎?

「給。」就在我納悶的時候,泯文遞給我一樣東西。

「咦?你怎麼會有紅線?」

「剛才那家店裡就有的賣。」

「有嗎?」我怎麼沒注意呢?算了,現在萬事具備,就只差許個願望然後把紅線掛到「神樹」上去了。我閉起眼睛許願的時候,泯文把多餘的紅線給了尹薇和曉秋。黃凱吉和陳悠遠全都不要。最後泯文自己留下一根。

「好了,我要親手掛上去!」

正當我興沖沖想要走到樹邊掛紅線的時候,泯文一把將我拉了回來:「我幫你去掛。」

「為什麼?我要自己掛。」

「你沒看見樹在懸崖邊上嗎?像你這種毛手毛腳的丫頭走過去是很危險的。不要為了一個願望就把小命丟了。心意到了就好,誰掛都一樣。」泯文堅持搶過我手裡的紅線,然後幫尹薇和曉秋一起掛上。看到他小心翼翼將紅線系在樹枝上的樣子,我竟然有些感動。泯文那麼認真地把我的紅線繫好,生怕它被風吹落。耀眼的紅色在枯老的藤枝上歡躍舞蹈著,像是證明著自己的永恆不朽。這個美好的願望能夠實現嗎?

尹薇湊到我的耳邊小聲說:「詠兒,我好羨慕你啊。其實泯文是很溫柔的,你難道沒有發現嗎?」

「是啊!是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曉秋也湊了過來,「而且這個傢伙有一肚子的秘密……唉喲!好痛啊!」

「柯泯文你這個死小子!你敢打我寶貝妹妹的頭?!」

泯文重新把外套穿好,並沒有理會黃凱吉,只是對曉秋淡淡地說道:「你忘了答應過我的事了嗎?」

「好啦!好啦!」曉秋不耐煩地嚷嚷起來,「不說就不說,兇什麼兇!」

他們之間越來越奇怪了,難道真的有什麼秘密嗎?我越發好奇起來,但是眼下不管我怎麼問,恐怕泯文也不會說的。而且還有其他人在,我也只好作罷了。

尹薇的聲音引起了我們的注意:「那就是‘姻緣池’吧?」

「怎麼看起來很深的樣子?而且……有點可怕。」曉秋本想走到近處仔細看清楚的,可是西周並沒有什麼柵欄之類的東西,看起來不太安全,「我們還是別過去了吧?」

「泯文,這裡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尹薇也同意曉秋的意見,「凱吉、陳悠遠,我們還是走吧。」

看起來陳舊而簡陋的池子的確不像是傳言的「姻緣池」,雖然不知道人們為什麼這樣叫它,可我總覺得池底有什麼在晃動。一陣冷風吹過,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想走過去看看。」

「詠兒!你說什麼呢?這池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們還是下山吧。再晚就趕不上回去的車了。」尹薇走過來拉了拉我的手。

曉秋也好言相勸:「是啊,還是快點下山吧。天越來越冷了。我們的包裡已經沒有衣服可以穿了。」

「只看一眼,就看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很想走過去看個究竟,到底池子底下有什麼在動。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呼喊著我的名字,在拼命叫著:「詠兒,詠兒……」叫得那麼悲傷,叫得那麼令人心碎。

我不顧其他人的阻攔,一個人走了過去。當我站在池邊的時候,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迅速佔領了我的心房。

「泯文,我們來過這裡對不對?」我抬起頭來緊緊盯著泯文的眼睛。可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