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康雅 因為這是一生一次的婚禮!

新郎難為 江雨朵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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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下腰,康雅回到「案發地點」,努力在地上摸索。要在紅色的地毯上找一枚小小戒指,還真是考驗他的眼力。顧不得此刻鼻翼處密生的細小汗珠,他以最丟臉的古老方法逃避總比當著眾親友承認自己丟失了婚戒來得體面吧。

神啊,讓他快快找到戒指渡過眼前難關吧,哪怕之後給他來些磨難他也認了。這是他大婚的好日子,理應萬事大吉的!

「康雅,你怎麼回事?」倪心潔看出不對,偷偷地追出來,「在找什麼啊?難道是……」想起他剛才的樣子,倪心潔皺起眉,「你不會是……」

「就是那個難道。」康雅無奈地抬起苦瓜臉,他真是丟人啊。

哦,上帝!朝天翻了個白眼,倪心潔告誡自己眼前這個男人是欣桐的老公,不然的話,她真想擰起他的耳朵狠狠施展一下暴力。

「笨啊!」她從自己的手中退下一個戴著好玩的指環,放在康雅的手心,「先拿這個應付過去再說吧,快點回去!欣桐還傻傻地晾在那裡呢。」

康雅滿臉的感激,還好,這個世界還是有神明的,神明一定是聽到了他適才的祈禱。

「小潔,你真是天使。」

「是啊,是專門拯救笨蛋的天使。」

「呵呵——」某男發出一陣傻笑。

快步回到禮廳,發現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一股詭異。一向平凡的小男人不禁低了低頭,紅暈悄悄佈滿臉。剛才他是急到家了,這會兒才想起自己的藉口夠蹩腳。

欣桐不會生氣吧……他擔心地看向她,只見她頑皮地衝自己眨了眨眼睛。霎時,康雅的心也如水般溫柔起來,別人想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欣桐不怪他就好,望著那甜美的笑顏,他忍不住激情澎湃。康雅彎下腰,吻上那鮮嫩欲滴的紅唇,如採擷一朵芬芳的玫瑰,二人的眼光脈脈交纏。

莫思嘉抓住時機,大放彩炮!倪心潔授命在先,忙架起相機一陣搶拍;親友們起立一齊鼓掌。場面頓時熱鬧起來,適才的冷場已被人遺忘。

神父呆呆地看著他們,他到底該不該說呢,順序好像有些不對耶……

「咳咳。」他小聲地說,「請新人交換戒指,然後新郎可以吻新娘……」突然揚大聲調,「好了——現在婚禮達成!」只要這半句被大家聽到就好。果然,大家掌聲雷動。新時代的神父依舊面無表情,夾好包包先行離去。

這是一個進步的時代,任何職業都該根據服務物件的需求而採取適當的變通。至少,這個神父也還懂得識時務。呵呵,他真是善解人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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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結婚,一向有一句至理名言,那就是——一生只有一次嘛。

嗯,多了的話,誰也受不了。據某位已婚女性發言:「你想半年都活得不塌實,那就結婚好了。」

之前之後,我們不去計較,只看婚禮現場上的煩瑣禮節,就足夠讓怕麻煩的朋友大喊「我要獨身」了。難怪現在流行「新同居時代」,開放的背後隱藏了多少對害怕結婚的新人呢?

飯店門口的大紙箱裡,越來越多的紅包決定著新人婚後生活的命運。禮金是否能抵過請客所消耗的存款,是許多家庭在洞房花燭前首要的計算。

一路豪華禮車風光地襲來,此刻金裝銀裳、面帶微笑、手挽嬌妻款款地徐行於大紅地毯之上。前方空出的小臺子上,婚慶公司的司儀口若懸河,唾液橫飛地說著不知從哪個字典裡翻出的百年老句。

親朋好友們也多半也沒有人認真在聽,他們攜妻帶子、敞開腰帶,努力專攻桌上一千八百元的飯菜,不吃個夠本怎麼對得起豐厚的禮金?

另一幫志不在此的親密損友,多半是想結婚又一時結不了婚的眼紅單身漢,他們拉住新郎拼命猛灌,醉翁之意卻真是不在酒。

新娘被孃家人順利護航拉到自家人桌上,保護得滴水不漏。夏季宇虎視眈眈地盯住那群眼紅的單身漢,誰敢對小妹趁機揩油?!找死!

「媽……我不用去陪阿雅敬酒嗎?」夏欣桐嚥下莫思嘉硬遞過來的一口菜,好像於禮不合吧,她是新娘子耶。

「不用啦,那群年輕人是在鬧新郎嘛。小夥子們的事不要管啦。來,再吃一口!」愛憐地看著吃不胖的女兒,莫思嘉才不管禮不禮的呢,讓女婿去陪客人講禮貌就好了,寶貝女兒可不能被累到。

「可是……」阿雅好像人都要暈了咧。

扳回小妹的臉,夏季宇強硬不失溫柔地告訴她:「沒關係。所謂婚禮,一生只有一次。再忙再亂,都是甜蜜的痛,誰叫他好命娶到小桐。」幸福和煩惱應該是成正比的呀,這樣才是公平。

「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康雅苦笑著推開面前遞過的第n杯酒。糟了,他已經開始看不清眼前這四個眼睛兩個鼻子的人影是誰了。

「喝嘛,」來人捏住他的鼻子逼他張開嘴,「一生一次的婚禮嘛。」

那邊司儀不管有沒有人會聽,反正也是工作,只顧信口開河,婚喪嫁娶的套詞早早背得爛熟:「讓我們祝新人百年好合、命中註定、地老天荒、風調雨順、白頭偕老、舉案齊眉、海誓山盟、歷盡滄桑、終成正果、同甘共苦、生死與共、相濡以沫、緣定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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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好像有一圈圈的小鳥在叫,腳下好似踩著片片浮雲,再度活著踏進二室一廳的熟悉小家,康雅直覺還是在夢中。

他拉住欣桐的小手,「欣桐,真的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嗎?」

「對啊!」她衝他舉出勝利的雙v。早在樓下,她就把大哥、二哥連同母親大人都趕回去了。阿雅都累慘了,不能再任他們欺負他。

康雅小心地環顧一下,再開啟門,確定門外已無人,這才有了一點實在的感覺。終於結束了,兵荒馬亂的一天啊。

抓抓頭,為什麼他始終沒有感覺到一絲浪漫呢?欣桐呢?會不會也很不滿意呢?想起今天搞出的烏龍,他慌忙回身。

咦?欣桐人呢?

「欣桐?」

「在這裡。」軟綿綿的小手矇住他的眼睛,香甜的氣息自他的身後盪漾著襲來。

「嗯?」抓開小手,回眼對上欣桐怡人的笑臉。她已換上了家居睡衣,雖然是和性感完全沒有關係的小熊寶寶睡衣,但那任何時候都燦爛的笑臉卻讓他覺得天下無雙。

康雅的手愛憐地撫上欣桐光滑的髮絲,撫過她柔嫩的臉頰,拇指蹭上那紅綿的唇瓣……嗯,這是他的新婚夜。柔情湧上眼底,他緩緩低首,慢慢接近,手已攬上欣桐的纖纖細腰……

「咕嚕……」肚子無情而現實的控訴打破瞭如詩如畫的場景。

某男無力地下滑。都是那個婚禮啦!想起來他就一肚子的不服氣,憑什麼他要大掏腰包請一堆不相干的人大吃大喝,還要被他們捉弄,空灌了一肚子酒卻什麼也沒吃到!

「我幫阿雅做泡麵好了。」再回首,他懷中的佳人已走到廚房去了。

「啦啦……」夏欣桐唱著歌,做著她的一零一號大餐。忽然,她面色緋紅地想起剛剛阿雅的試圖接近。

結婚……眼角四下亂轉,這會兒可沒人能幫她了,可是她的心一直跳、一直跳。悄悄拍拍發熱的頰,欣桐呀欣桐,不用怕啦,因為阿雅是最愛自己的人啊。

小時候的夢想終於達成了,她成了阿雅的新娘子。

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還要叫他阿雅哥哥……人生真是不可預料。

在托盤上,她又放上兩小杯紅酒,這樣就不會顯得太寒酸了吧。

「來——阿雅!」她笑眯眯地執起杯,「我們來喝交杯酒吧。」

手腕相繞,眼神相交,康雅喝下今天惟一的一杯他心甘情願地飲下的酒水。光澤細柔的紅酒似是已躍上欣桐的臉,漾起玫瑰般豔麗的紅暈。

他好想緊緊地抱住欣桐,而就在思想轉化為行動的那一個瞬間——

「哎呀!」慘叫直掀房頂。

「怎麼了?阿雅!你怎麼回事?」夏欣桐睜大雙瞳,不解地看著上一刻還好好的康雅,怎麼了?他突然又抓又撓的。「我好癢,欣桐,快幫我抓抓。」

「阿雅你都腫了耶。」情況不妙。她趕緊拿起手機,直撥二哥電話。五分鐘後,神風特工隊已衝上樓來。

「怎麼回事!那傢伙欺侮你了嗎?」夏季宇氣勢凌人地發問。

「不是啦,阿雅突然渾身好癢又腫了一大片,你看呀,怎麼辦?」她有點心慌,皺起小臉可憐兮兮地仰望夏季宇。

嗯,看了某位可憐人一眼。夏季宇點點頭,這就是天怒人怨的結果!他一邊扶起康雅向樓下的車子走去,一邊衝身後跟上的欣桐嘮叨:「沒事啦,他太走運了,所以上天要給他一個平衡指數。」

聽不懂,夏欣桐一頭霧水地問:「二哥,你怎麼來得這麼快?」她更想知道這個答案。

「啊?對了!」夏季宇抓抓頭,「你們明天度蜜月,希望不會受影響。」他怎麼敢說其實他一直潛伏在樓下呢,還是轉移小妹的注意力吧。

「沒辦法啊,一到十月,飛機票都跟著緊張,當初排的是有點緊。」欣桐看看痛苦中的康雅,擔心又失望,「如果不行也只好退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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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疹。」

「嗯?」

「就是酒精過敏,沒事的。」一邊把藥片塞進康雅嘴裡,白衣天使頭也不抬地向欣桐保證,「你們放心吧,沒什麼大事的,情況也不是很厲害。一會兒我幫他打瓶點滴,明天就生龍活虎了。」

「太好了!」夏欣桐興奮地抓緊康雅的肩,「醫生說你明天就沒事了,那我們就可以趕上明天的飛機了。真好真好!我好想去哦!」

「明天呀……」渾身又癢又痛的康雅虛弱地擠出一絲微笑,不忍拂逆欣桐長久以來的願望。

「欣桐,你回去準備明天的東西吧,這裡有我在!」夏季宇溫柔體貼地說。

「你?」欣桐翹翹柔軟的嘴角,不放心地瞥了眼二哥。

「以人格擔保!」夏季宇舉起右手,「我會好好關照他的。走啦,我先送你回家,不許熬夜哦!」

於是,可憐的新郎目送著世界上最難纏的情敵之一——終生也無法擺脫的大舅子理所當然地挽住他的小嬌妻離去。

康雅的目光上移,落到右腕上的透明瓶,唉——長嘆兮。

值班醫生把報紙翻到第二版,一邊嘮叨:「有什麼好嘆的,小毛病嘛,一個晚上就會好的。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嬌氣!」

醫生大人呀,康雅很委屈地想,這一晚是他千金難買的洞房花燭夜呢,為什麼他要吊著點滴瓶在醫院中度過?

鬱悶地閉上眼睛,嗚……康雅忍不住小聲啜泣。

是一生一次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