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施展輕功向前猛追,既然幻像魔在膽怯後退,那就證明了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對方此刻無力應戰。
狹窄的甬道持續了約三百米,前面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四壁插滿了火把的方形石室,邊長至少有十米,但卻空無一人。石室左邊的牆上開著一個兩米高、一米寬的洞,這是向前延伸的唯一通道。
我猶豫了幾秒鐘,再次鑽進甬道,緊追不捨。
這個甬道的尺寸已經是保證幻像魔能夠通過的最小極限,他只能是向這邊逃走的,但我無法想像甬道的盡頭是什麼,而且他在狹小的地下空間裡修築這麼多複雜的通道出來,又有什麼意義?
連續經過了甬道、石室、石室、甬道等等七次轉換後,我感覺自己已經進入了一座迷宮的深處。只要是迷宮,就會有盡頭,當我通過了最後一個方形石室,再轉入甬道,只邁出了三十幾步,前面竟然突然出現了一道陡直的懸崖。
單單是有道懸崖也就算了,那裡還是一個風力強勁的吸氣口,我被猝不及防地吸了下去,身子跌在一條光滑的石槽裡,唰地向下滑去。
視線眼花繚亂起來,反覆地看到一架巨大的金屬機器突兀地向天而立,外壁上塗滿了各種各樣的詭異符號。
我弓起身子,小心地保護著後腦與兩肋,一直等到下滑停止,立刻一個彈身躍起來。
前面兩百步外,真的矗立著一架銀色的航天器,高度約為一百米,頂上安裝著一個銳利的錐體彈頭。無法想像,它會被安放在一個山腹下的空間裡,並且我現在所處的這個空間面積廣袤之極,最少有四個連體的標準足球場那麼大。
空間四面的牆壁上佈滿了長短不一的滑道,我墜落下來的入口不過是其中之一,滑道相當陡峭,超過六十度的豎直角,高度至少有三十密,要想攀爬上去,恐怕極不容易。
在如此空曠的地方,人已經顯得無比渺小。假如這飛行器是屬於幻像魔的話,此地應該就是他最後的巢穴。我很奇怪他為什麼在掙脫束縛後不衝向「亞洲齒輪」,而是一直後退,回到這裡。
空間的頂部仍舊是青色的石壁,並沒有供航天器發射的出口,這讓我想起在阿房宮的世界裡,頂上也是同樣顏色的石壁,彷彿這些人挖空了大山腹地後,只為了儲存這些千奇百怪的東西。
「你在哪裡?」我提氣大叫。沒有回聲,也沒有任何迴音。
我走向航天器,看著塗在它銀色外殼上的字元,忽大忽小,忽斜忽正,雜亂無章,像是被野獸啃過的草地一樣。筒形機身是被一個三足的支架牢牢套住的,支架則深嵌在青石地面上,我此刻就是站在支架的一隻腳下。
對於一架高有百米、直徑超過二十米的金屬物體來說,這支架無疑顯得太纖細了些,只是由一種灰色的金屬棍扭曲而成,直徑不過才三十釐米。一架狹窄的舷梯從十米高的一扇小門裡延伸出來,毫無疑問,這裡是飛行器的入口。
有外星人降臨地球,必定會有相應的飛行器,這在諸多太空學家的著作裡是百分之百肯定的。不依賴於飛行器,而自身即是飛行器的太空生物當然也會存在,不過到目前為止,仍舊只出現在三流科幻小說裡。
即使是科技水平高度發達的外星生物,它自身抵抗宇宙射線、隕石流、加速度高溫的能力也無法與合成金屬相比。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是懂得使用工具,當然外星人也符合這一自然規律。
「我在這裡。」他在支架的另一隻腳附近出現,跟我相距五十步,仍舊披著灰袍,但頭上已經多了一隻銀色的頭盔,把脖頸以上的部位罩住。
他的手裡,握著一件兩尺長的三稜兵器,樣子與地球人使用的三稜錐、三稜軍刺非常相近。
「這是兩個人的戰鬥,也是火星人與地球人之間的戰鬥,很可惜,在能量極度消耗的情況下,無法讓你見識火星人的最新武器。不過,只是這種原始武器已經足夠殺死所有地球人了,如果不是你腦子裡存著我需要的資料,或許早就送你去迷宮的另一端死路,而不需要跟你囉嗦——」
他在半空中揮舞了一下三稜錐,發出「嗚」的一聲怪響,緩慢地向我踏近。
那隻頭盔的面罩是黑色的,所以我無法看清他說話時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的一言一行裡充滿無奈,渾身籠罩著一種巨大的悲哀。
「資料?你需要什麼?難道從遙遠太空中飛臨地球的你們,不是萬能的嗎?還需要地球人提供資料?」我慢慢後退,要引他離開飛行器,到更空曠的地方去。
「要完成任務,就需要能量,無限多的能量,但地球的現有物質中,根本無法提供那些,所以我駕駛航天器在地球表面搜尋了近四十個球形覆蓋面,終於發現了這裡,反而落進了你們的陷阱——」
他向前邁進的步子越來越大,驟然飛躍起來,三稜錐當頭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