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壞掉的霓虹燈管,對不對?」蘇倫貼著我的耳朵低聲問,髮絲掃著了我的耳垂,直癢到心裡。
這樣的環境中不會有什麼霓虹燈管,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我左臂上的肌肉一陣陣發緊,「逾距之刀」似乎也感受到了激戰前的冷寂,隱約發出「錚錚錚錚」的聲響。
「你留在這裡,等我訊息。」我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像是長官命令士兵一樣,隨即躡步靠近前面的亮光。面對危險,我會隨時把蘇倫擋在身後,不再讓她受傷害、受委屈。這一點以前我就能做到的,但以後我要做得更好。
「風哥哥,小心啊!」她的聲音裡充滿關切。
我會小心的,為了她,自己也要千方百計留住性命,陪她一路天長地久。
火光是來自地下的,我走近之後,看到的是地面上鋪著的一層玻璃,火光就在玻璃下面約十幾米深的地方,忽明忽暗地跳躍著。這也許不是玻璃,而是水晶,就像那堵曾經隔開我和蘇倫的水晶牆,但下面又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呢?怎麼會有明火?
確信四周沒有危險以後,我蹲下來,仔細地觀察火光附近的情況。那是一個遍地鋪砌著青石的空間,地上架著一口方鼎,鼎裡胡亂堆著木柴。再看了幾眼,我發現那些火給人的感覺虛假而冷寂,竟然是不會動彈的,先前我感覺到的火焰跳躍只是自己「想當然」的幻覺。
我必須說,所有的火焰、木柴、鼎包括下面的一切都是被凝固著的,現在我能確定,面前鋪著的是一塊巨大無比的水晶,它把那些東西都包裹在其中,做成了絕妙的立體標本。
蘇倫悄悄摸到了我的身後,從我的右肩上方向下看,終於鬆了口氣:「沒人,也沒什麼異樣,還好還好。」
我們一起踏足在水晶上,再向前走了二十步,才到達了水晶的另一邊。這種規格巨大的水晶體已經很少見了,下面的火焰能被凝固起來更是匪夷所思,畢竟火焰是毫無實質的東西,飄忽不定,到底是多快的凝固速度,才能捕捉到它?
「風哥哥,我有種感覺,一直想說出來,但卻無法保證其真實性——」蘇倫遲疑地開口,雙眼一直盯著那叢火焰。
我做了「直說」的手勢,時間寶貴,我們馬上就要繼續前進了。
她沉吟了幾秒鐘,抬手捋著自己的頭髮,欲言又止。
我轉身面對著黑暗,柔聲提醒她:「我們先向前走,一邊前進一邊討論好不好?」至少我們該走到甬道的盡頭,儘可能地搶佔事件變化的先機,而不是在這塊水晶體上再耗費時間。
「不,風哥哥,我的不祥預感就是關於這水晶體的。直說吧,上次哥哥的身體起了詭異變化時,我第一時間就有了感覺,甚至比他自省察覺地還要早上幾個星期。我清醒地知道,自己對於‘幻像魔’這種怪物有特殊的先天性敏感,只要他們出現,我就立刻有心靈感應。」她指向火堆側面的一團黑魆魆的暗影,「那就是幻像魔的影子,他一定在這裡,一定。」
那斜鋪在地上的暗影是狹長的,但只是黑魆魆的一大片,根本無從分辨是什麼東西。
「你確定?」在這種困境裡,我喜歡用最簡短的話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確定,就是那種東西,而不是所謂的‘幻像魔影子’。」她重重地點頭。
我望著那影子,無論如何都不能把它跟六條胳膊的幻像魔聯絡起來,不過幸好這是一大塊水晶,即使幻像魔在下面,也會被凝固,就像那團火焰一樣。
「別擔心,他已經被凝固住了,不是嗎?」我低聲安慰她。
「對,但我心裡那種不祥頑固地反覆跳出來,無法清除。風哥哥,咱們都提高警惕,千萬別踏中了陷阱。」蘇倫向我身邊靠了靠,雙眼在黑暗中閃著晶亮的光芒。
甬道里那麼靜,只有我們兩個人綿長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地響著,顯得突兀而詭異。
「走吧。」我抬了抬下巴,繼續前進。
我希望能在前面看到光明,而不是黑暗中的攔路石壁,可惜在五百步後,我們遇到的果真是冰冷的石壁,而非甬道出口。
蘇倫停下來,悒鬱地嘆了口氣:「竟然是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