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倫,不要亂想了,思多血氣衰,女孩子會老得很快的。」我提醒她,千萬不要任由自己的思想神遊四海,以免墜入魔道。
「我沒有多想,剛剛自己豈不就是穿越了鏡子才跟你在一起?」她反問。
我舉手反駁她:「那不是穿越鏡子,而只能稱為‘穿過’鏡子,就好像我們面前的是一扇暗門,通過某種機關開啟與閉合。你只是從牆的一面進入另一面,而不是從一個世界進入另一個世界。」
這種問題會把人搞得發狂,永遠也找不到答案,反而導致腦細胞的大面積迅速死亡,絕對有害無利。
「你看——」她陡然指向鏡子。
我一直都在注視著鏡子,比她更早一步看到了鏡面的變化。它不再是清晰可鑑的了,而是像移動到了充滿蒸汽的浴室裡,鏡面起了大片大片的水霧,連我們的影子都給遮蓋住了。
她抬手要去揩拭,但一下子被我拉住:「不要動,退後,咱們先退後。」
這個空間裡非常乾燥,鏡面是不可能出現水蒸氣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它正在發生某種奇異的變化。我們兩個迅速退到洞口,遠遠地盯著鏡子,彷彿那後面藏著即將奔湧而出的洪水猛獸一樣。
鏡子前面跌落著兩個黃銅彈殼,但我沒有看到彈頭,這是非常奇怪的。
此時,手槍重新出現在蘇倫手裡,她見我一直盯著彈殼沉思,立刻回答:「子彈穿過了鏡子,或者說,它們被鏡子吞掉了,就像鑽探土裂汗金字塔之前,它的外壁也可以吞吃子彈——」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便聽到「噹啷、噹啷」兩聲輕響傳來,清晰之極。我們的目光同時望向金屬地面,兩顆黑沉沉的鋼芯彈頭完好無損地落在彈殼旁邊,它們是從半空裡掉下來的,所以才發出那種聲音。
「啊?彈頭?被鏡子吞掉又給釋放出來了?」蘇倫驚訝地叫起來。
隨著她的叫聲,那面鏡子正在發生怪異的變化,像是一張覆蓋在燭焰上的薄紙,從最中間的位置破了一個黑色的洞,然後迅速延展向四邊,只是一兩秒鐘功夫,鏡子就消失了,而且是被「燒光」了,連點灰燼都沒留下。
「風哥哥,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她抓住我的右臂,用力搖晃著。
鏡子消失後,前面露出一條黑沉沉的甬道,一直延伸到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我沉聲問:「這甬道就是通向阿房宮的那條嗎?」沒有風,沒有人聲,更沒有亮光,我一時間無法判斷事件的吉凶。
蘇倫馬上搖頭:「不,不是,那條甬道的石壁發著一種灰白色光芒,絕對不是黑乎乎的。」
我腦子裡迅速思索著下一步的行動,不管怎麼樣,攔路的鏡子消失,至少我們可以試著向前一段路,看看有沒有其它脫困的岔道。有蘇倫的手槍和我的「逾距之刀」在,即使前面有什麼危險,也能應付一陣了。
「風哥哥,下一步怎麼辦?要不要向前闖?」蘇倫放開我的手臂,雙手握槍向前指著。
我緩緩地拔出插在背後的金劍,那是登上機械體頂點之前,為了走路方便,才把它從腰帶上取下,斜插在身後的。現在,它有用武之地了,因為蘇倫精通東方劍法,並且在大學裡便獲得過校際比賽的西洋擊劍冠軍,有這把晶石金劍在手,比手槍更順手。
「好劍,風哥哥,這就是你說的方眼武士的寶劍?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見到他?」她接劍在手,虛挽了幾個劍花,山洞裡立刻變得金光繚亂。
阿爾法抱著唐心離開後,應該是回那個晶石坑去了,他完全可以借用晶石的力量幫她療傷。至於會不會再見面,絕對是個未知數。
我們開始向甬道深處前進,經過鏡子的原址時,蘇倫抬腳踢開彈頭和彈殼,猛然長吸了一口氣:「風哥哥,我們終於又能在一起並肩戰鬥了,這是最讓我開心的一件事。」
彈殼飛向遠處,發出一陣「噹啷噹啷」的聲響。我猜測前面是沒有人的,否則早就出聲示警了。她這麼想,我心裡的感受又何嘗不是如此?與自己心愛的人並肩奔赴同一目標,是最令人熱血沸騰的,但我不再把自己的情感外露出來,只是回頭一笑:「走吧,警惕一些。」
前進了一百步後,我看到二十步外的地面上隱隱約約透出來一絲亮光,那光是紅色的,有點像餘溫未消的火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