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別亂動,站到一邊去!」胭脂及時醒悟過來,大聲命令何寄裳。他此刻雙腳都在秘室門外,身子貼在牆上,眼珠子不斷來回轉動,同時監視我們兩人。
「好吧,暗格的開關就在那裡,我一定很合作,放心。」何寄裳順從地抽回手,慢慢退向左面,離開書桌。
「丁零零——」,我口袋裡的衛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胭脂吃了一驚,因為整個寨子一片死寂,這陣鈴聲顯得分為突兀,他的槍口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僅僅是普通人一眨眼的工夫,我左手裡彈出的小刀已經到了他的喉結上。
殺雞不用宰牛刀,區區一個胭脂還用不著我動用口袋裡的沙漠之鷹,一刀就能解決問題。我之所以遲遲不出手,是為了看看何寄裳的殺人手法。
胭脂的後背貼住牆壁,伸手摸向刀柄,身子古怪地抽搐著:「你……這是手術刀的‘秋風掃落葉刀法’,果然……好……」小刀貫穿喉結的同時,已經終結了他身體裡所有的反擊力量。假如我能先一步出手殺敵的話,也許飛月就不會死了。
「好刀、好刀。」何寄裳「啪啪」地拍著手走出來,伸出手指掂著刀柄一拔,胭脂軟綿綿地倒在牆根下,喉頭汩汩地翻起了血花。
「人在江湖,婦人之仁是最要不得的,對不對?」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潔白的綢帕,抹拭著刀鋒上的汙血。
我放開飛月,心情變得沉鬱無比。其實我比她更早一步意識到了簷頂有人,卻沒有果斷地主動迎擊,才導致了飛月的死。
「在這片古老的山林裡,‘以殺止殺’才是最值得奉行的原則。風,記住我的話,好人不入馬幫,馬幫裡也絕沒有好人,殺了他才是對天下人最善良的拯救。」
何寄裳把刀放回到我手裡,凝視著飛月的屍體,極其惋惜地哀嘆了一聲。
我走向胭脂,伸出腳尖把他的身子翻過來,赫然發現,在他腦後玉枕穴的位置,竟然出現了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
「海軍陸戰隊的超微狙擊彈?」我身子一晃,掠到何寄裳身邊,挽住她的腰,急速退到暗影裡,同時拔出沙漠之鷹,指向正東偏南三十度的灌木叢位置。
「怎麼?還有敵人在外面?」何寄裳低聲叫起來,嘴唇呵出的熱氣帶著蘭花般的芬芳。
灌木叢隨著夜風輕擺著,像是一大片銀色的波浪。按照胭脂身體中彈的位置和角度,子彈就是從那邊射來的。那種槍彈的特點在於能夠精確地控制對目標的殺傷程度,絕對區別於普通子彈離開槍膛後結果無法控制的射擊過程。
現在,我無法判斷究竟是自己還是對方殺了胭脂,抑或是兩記殺招同時發出、同時中的?但我知道,暗處隱藏著的絕對是一位高明的狙擊行家。
這種僵持的狀態維繫了三分鐘之久,對面毫無動靜。
何寄裳從角落裡取出望遠鏡,謹慎地向那邊窺探著,最終失望地搖搖頭:「沒有人,大概是狙擊得手後已經悄然撤離了。」
第284章逾距之刀
再過了五分鐘後,我確信灌木叢附近沒有危險人物,才重新走回胭脂身邊蹲下來,把手伸進他的懷裡,立刻摸到了一件鋼筆粗細、一尺多長的冰冷鐵棍,困惑地取出來。
其實那是一柄鐵棍一樣的刀,刀柄約有三寸,刀身插在一個滾圓的鐵筒裡,黑黝黝的毫不起眼。我記得日本伊賀派忍者的伏擊刺殺兵器中曾有這樣的怪刀出現,但早就隨著武士刀的全球風行而銷聲匿跡了。
「這是什麼?難道是傳說中的‘逾距之刀’?」何寄裳不解地苦笑著。
我分別握住刀柄和刀鞘,緩緩一拔,「鏘」的一聲,一股陰森森的寒意剎那間刺痛了我的眼睛。等到刀身完全離鞘之後,寒氣更重,七寸長的平直刀身兩面鏨刻著無數大大小小的星星,一刻不停地閃爍著。
毫無疑問,這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刀,材質介於百鍊精鋼和現代工藝不鏽鋼之間。一看到好刀,我立刻記起了那個日本鑄劍師屠龍刀,如果給他看到這樣的好刀,肯定又會徹夜不眠地把玩欣賞、喋喋不休了。
「何小姐,你沒有見過楊天大俠的那柄‘逾距之刀’嗎?」我有些奇怪,因為她之前曾向我說過,親眼看到大哥瞬間出刀斬殺山豹。
何寄裳再次搖頭:「我沒見過刀,只看到過刀光,他說過,逾距之刀是一種殺人的利器,宜養而不宜外露,多看無益,會損傷平常人的血氣。所以,我無法確定逾距之刀到底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