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方向閃出幾道巨大的光柱,同時有吉普車的引擎發動聲。
我相信車子上必定藏著重型武器,顧傾城與衛叔此行,準備工作做得非常充足,絕不會只帶輕武器進山。
「記住我的話,黑暗中匿藏著的恐懼,瞬間能夠變成現實。無論你是誰,如果可以見到楊天,千萬告訴他,事實並非他想象的那樣簡單,沒有人能在危難到來之際拯救地球。粉身碎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無法想象的生命變異……你一定會見到他,一定會……」
我諦聽著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就像當日遇到何寄裳時,聽到與大哥有關的訊息一樣,內心的震撼無與倫比:「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黑暗中的恐懼、生命變異又是指什麼……」
她倏地轉身,我下意識地向前踏進一大步:「喂,請等一下,楊天在哪裡?他在哪裡?」
聽她的語氣,似乎跟大哥非常熟悉,至少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不要開燈!」
「噗」的一聲,手電上的玻璃罩被擊中,碎片四射,但我的手指在一瞬間開亮了雷射瞄具,一顆小紅點落在她的腦後,同時向側前方躍進,「噠噠噠」地射出半梭子彈,扇面形掃向她的身前,企圖將她攔住。
藉助雷射點的微弱光芒,我看到了一條黃金帶子橫箍在她的腦後,那是用來繫住面具的。
第二次翻滾後,我已經接近洞口,可惜衛叔他們來得太慢了,否則我大可以急速躍進洞裡,攔住她的去路。
我又一次看到了幻影,她撈取子彈的動作詭譎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九顆衝鋒槍子彈「譁」地丟了一地。在她的動作面前,子彈離開槍口後的初速度變成了老牛破車一樣緩慢。如果參照軍事武器的彈道初始速度為每秒鐘六百米的話,她出手一抓的速度至少十倍於子彈。
這在地球人的物理理論中是絕對無法實現的,就像她的瞬間移動一樣神奇。
「沒用的,這些武器在他們面前,差了整整一百個世紀。」她冷漠而悲哀地低聲嘆息著。
「他們?他們是誰?」我慢慢起身,覺察到她對我沒有什麼惡意,否則一旦反擊,無論是槍彈還是武功,都將變得毫無用處。
她的話,大概可以理解為——在某個地方,有一群同樣高深莫測的人,可以視地球人的槍械為廢鐵,像她一樣甚至遠遠超過她。
她搖搖頭,我接著追問:「楊天在哪裡?只要你說出具體的地點,我一定會把訊息帶到……」
這些對話極其蒼白無力,起初見到隧道里的古怪石柱時引起的驚駭,比之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女人,已經變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在某個地方……某個時間的錯層接縫裡,你一定會見到他,記得我說的話,阻止他第二次回來,一定要阻止他……」她的聲音帶著極大的不確定,也許是在苦苦思索的緣故,對我的另一個小動作毫無察覺。
我的左手伸進口袋裡,悄悄握住了一把熒光棒,這是搶到哨兵的衝鋒槍時,瞬間從他的子彈帶上抓過來的。
這個女人怕光,可以瞬間破壞任何照明工具,如果我將熒光棒折斷後,天女散花一樣撒出去,被她攔截的可能性肯定會大大減少。我只想看清楚她的面具,留不住她的人,至少要得到一點追查的線索。
「時間的錯層接縫」是航天物理學家們提出的一個模糊詞彙,常常與「光速、超光速、反光速」聯絡在一起。
這一詞彙可以粗略地解釋為——某個物體超光速運動時,其前進軌跡並非是一個固定的二維平面,而是三維甚至多維的活動過程。於是,在改變執行方向時,必不可少地帶來停頓、轉折、加速度、自由落體等等在正常世界裡會出現的動作,這已經不是一個簡答的「動與靜」的概念,其中產生的數以億計甚至無窮無盡的軌跡分支,會造成兩個物體之間永遠不可能軌跡重合的現象。
當其中一個物體處於與外部世界相對靜止的狀態時,我們可以把它稱之為墜入了「時間的錯層接縫」。同時,科學家提出,在這種超高速的多維空間裡,「前進」是絕對的,「後退、迴歸」成了永不能達到的狀態。
那是一個只有起點沒有終點的世界。
這種超自然的物理概念,應該是從高階科學家們嘴裡說出來的,但現在竟然出自於川藏邊界深山叢林裡的這個神秘女人之口,讓我不得不再次皺緊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