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可冷聳聳肩膀,用力靠在門框上,仰面向上,短髮輕輕地甩來甩去。
我忽然覺得有些無話可說,跟蘇倫近來的電話交談,只限於公事,連一句閒聊都沒有。如果我們真的是戀愛中的男女,這樣的交流方式就太不正常了。
「你身體怎麼樣?那邊生活環境好不好?如果還能等的話,北海道這邊的事一旦有了明確的結局,我就馬上飛往西安,跟你會合,可以嗎?」這或許是我能說出的最溫柔的話了,面對蘇倫時,她的硬朗、犀利往往會限制我表達柔情的慾望,而不像每次看到關寶鈴時的心情。
蘇倫的情緒稍微提高了一點:「還好,只是目前西南馬幫的探子會偶爾出現,大概是嗅到了什麼寶藏的味道。不過我已經請了黑道上的人物出面發了‘綠林箭’,拿了幾萬人民幣出來散財消災,應該不成問題。目前天氣情況不算太好,預計下一週有三個晴天,風力超過三級,會比較適合穿過‘蘭谷’,所以,一週後我就要帶隊出發,等我好訊息吧!」
她對於未知的挑戰永遠充滿了自信,這一點經常讓很多江湖上的成名英雄相形見絀。
第225章拆解尋福園
向蘇倫道了「珍重」後,我掛了電話,蕭可冷自始至終一言不發,此時才黯然長嘆:「風先生,我猜蘇倫姐的意思,是一直在等你前往搜尋隊與她會合。我們已經是相識數年的好姐妹,她的心思,我閉著眼睛都猜得到。」
我不敢接她的話題,怕自己重新在蘇倫與關寶鈴之間徘徊分心,馬上改換了話題:「小蕭,拆解別墅的工程人員就請你費心安排——對了,我一直沒看到霍克,他呢?去了哪裡?」多事之秋,神槍會這邊的指揮系統,單靠王江南一人之力,到最後肯定會窮於應付,左支右絀。
蕭可冷揮除了自己臉上的鬱悶,正色回答:「孫龍先生電話差遣霍克去了東京,應該是去搜尋一份資料,很快就能回來。」
她走向樓梯準備告辭,但旋即扭頭問:「風先生,那本冊子的原主人是誰,您有興趣知道嗎?」
不等我回答,她直接報出了前一位收藏家的名字:「渡邊幸之助。」
她悄悄下樓,只留我一個人對這個名字發愣。大人物說到「鮫人雙肺」時,也提到了渡邊幸之助,一個博學多才的日本老人。我隱隱覺得這個人很不簡單,或許會跟我的追尋工作有某些關聯。
座鐘的時針已經指向凌晨兩點,但我突然變得毫無睡意。
明天就要拆解房子,如果一磚一瓦都分解開之後,一無所獲,什麼都發現不了,那就證明我的決定是完全錯誤的,而且此前發生在房間裡的種種不可思議事件,都會失去了承載體,永遠不會再現。比如那些時隱時現的水泡聲、關寶鈴的消失和幻覺、我的某些奇怪的夢、九頭鳥掙命局的意義所在……
我又一次踱進了書房,仰面看著頭頂的十字交叉橫樑。夢見大哥在這房間裡搜尋時,我感覺他是在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否則也不會藉助羅盤來隱藏它。「或許我該努力搜尋那羅盤的下落?秘密就在書裡?」
那本屬於恨晚居項悔祖上的冊子,被孤零零地平放在角落裡,或者我能想像出它離鄉背井來到日本的理由,應該是被二戰時的日本兵搶來,再以極低的價格賣給日本文物收藏家,然後價值輾轉翻了幾萬倍,最終進入渡邊幸之助的手。它上面,每一頁都應該濺著中國人的熱血。
青銅武士像的存在,如果是為了感應格陵蘭島冰蓋的消融事件,這一點有什麼實際意義嗎?至少目前看不出有任何價值。
我翻到冊子的末尾一頁,那個字,肯定就是「阿爾法」的符號。這一點就太讓人費解了,在中文版的古書裡,出現現代符號,絕對是讓任何考古學家和文物販子們難以置信。
回到沙發上躺下的時候,我腦子裡反覆徘徊著這個「阿爾法」符號。它跟前面那些文字和圖形的筆跡完全相同,絕對出於同一個人之手,不像是後來人開玩笑偽造上去的。
「‘情絲’出產於‘阿爾法’,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符號代表的是一個具有固定稱謂的地方,就像我們說的北海道、香港、曼谷之類的地名?那麼,歷史上的中國,到底有沒有一個地方被稱作‘阿爾法’呢?」
中國歷史上存在很多流傳極範圍極其狹隘的文字,比如西夏文和金國文字,某些部分根本沒人能讀懂。這個符號表面看是「阿爾法」,那麼是否會是我們之前從未發覺過的中國古文字呢?它一定是指中國大陸的某個地方,並且是在秦漢版圖之內的,否則張衡何以能找到那種「情絲」?
迷迷糊糊地躺在沙發上睡了一覺,我覺得眼前有人影晃動著,並且陽光從窗子裡直射到沙發上,耀得眼睛生疼。
我睜開雙眼,看見蕭可冷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凝視著我,立刻掀掉身上的被子跳起來。其實思想一直處在朦朦朧朧之中,根本沒有睡熟。茶几上放著一個白色的湯煲,傳出略帶澀意的參湯香味。
「風先生,這一段時間你睡得很少,以前蘇倫姐就囑咐我要照顧好你的飲食起居,這罐高麗參烏魚湯溫度剛剛好,喝了可以多補一補。」不施粉黛的蕭可冷臉色顯得十分蒼白,但看起來情緒還好。
茶几的另一端,是兩個黑色的資料夾,全部敞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