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我有任何回答,小來也跟著氣喘吁吁地低叫起來:「風先生,有什麼怪事,讓我先上,您千萬別孤身冒險。否則,要我這樣的兄弟還有什麼用?孫龍先生也說過,如果咱們兩個中間,一定要有人先死,就一定是我。就算我苟且偷生回去,他也會親手斃了我!」
我知道,自己面對的不僅僅是蕭可冷與小來,他們身後還有更多關注我的人。
蕭可冷回撤到月洞門之前,向關寶鈴連看了幾眼,無奈地縱聲長嘆,對我的一切責問、不滿、怨艾盡在嘆息之中。
風很冷,我極力運功抵抗嚴寒,但我不清楚這種狀態下,關寶鈴能支援多久。她的狐裘、黑裙、鞋子都被泡透了,或許半小時後所有的衣物會結成冰甲,把她緊緊包裹起來。
「她的神奇武功呢?輕功呢?」
我在偷偷地掂量,是不是需要讓她面臨寒冷的極限,從而再次顯露武功。
僧人們果然沒敢衝進來,他們對於兩個年輕人手裡的槍械還是充滿忌憚的,況且旅遊旺季時來塔裡祈禱的人多如牛毛,他們才不會冒死過來看熱鬧。
等了足有二十分鐘,井水仍然沒有變化,關寶鈴的臉色又陰沉下來。她的身上絕對結冰了,長髮間閃閃發亮,全都是細碎的冰晶,再這麼下去,非得大病一場不可。
我走近她,低聲商量:「關小姐,我們要不要先去換了衣服再回來?小心受涼。」
關寶鈴毫不猶豫地搖頭:「不,我既然聽到了上天的召喚聲,神諭一定會傳達下來,或許我應該再回塔裡一次——」
剛說到這裡,井水一翻,十幾串白花花的水泡浮上來,發出高低不一的「啵啵」破裂聲。
關寶鈴驚喜地低叫了一聲,一步跨上井臺,雙手用力握成拳頭,彷彿要將全身的力量都貫注到雙眼中去。井臺那麼滑,她腳上穿著纖細的高跟鞋,當然立足不穩,隨時都有滑進水裡的危險。
我跟著向前邁了一步,全神戒備,生怕她失足落水。
肉眼能看到的水泡的出現部位,約在八米到十米的深度,但任何具備物理學常識的人都該知道,正常狀態下,所有的水泡都是從水底產生的。也就是說,假如水中沒有什麼怪事發生,這些水泡就一定是來自「通靈之井」底部,經過了長途翻滾才到達水面的。
一瞬間,我記起了邵黑的「遙感」境界中,我站在海底的兩扇門外時,也曾看到水泡從水下浮上來,然後一直湧向無限高遠的頭頂。
我站立的位置,竟然在完全無意中與大哥曾經站過的地方重合,也就是面對正北而立,很直觀地看到那些水泡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隸體「雀」字。水泡無休止地湧上來,這個字越來越清晰,到了最後,就像是有人用銀色的大筆在水面上寫字一樣,每一筆畫的寬度都超過二十釐米。
「一個‘雀’字,對不對?」關寶鈴揪住了我的左臂,神情緊張。
我點點頭,緊接著水泡升起的位置起了變化,「雀」字消失了,接下來水面出現的是一幅飛鳥圖案,那是一隻急飛覓食的麻雀,尖嘴向著正北,兩翼鋪張到極點,尾巴指向正南。我禁不住脫口而出:「九宮八卦雀殺陣!」
麻雀的嘴、腦門正中、雙翅根、雙翅尖、雙爪、尾巴這九個位置,在視線裡顯得非常突出,如果把水池表面劃成九宮格,則它的心臟處於九宮正中,頭、翅、爪、尾構成了八卦陣的生、死、驚、傷四道門戶。
「那是什麼意思?風,你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關寶鈴不懂奇門無行,當然也就不能從一幅簡單的鳥雀圖案裡分析出暗含的玄機。只是用力抓著我的手臂不放,精神極度緊張。
麻雀圖案消失之後,水面上出現了四行漢隸小字,依次是「九鳥掙命,天下大凶,拆為雀渠,咒怨皆消。」
水泡形成字跡的情況,與國慶日的雷射水幕非常相似,如果不是關寶鈴的身子一直在高度緊張地顫抖,我會覺得這是某個人跟我開的超級玩笑。
「以前出現的神諭就是這樣子,就是這四句話!」她一直在搖晃著我的胳膊。
四行字持續了三十秒,總共有幾千個細碎的水泡冒上來,支撐著完成了這二十四個字,情形之詭異,完全可以同大衛科波菲爾的魔術相提並論。幸虧是在豔陽普照的正午,如果換了鬼氣森森的半夜裡,非得把人嚇出毛病不可。
第218章一顧傾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