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及「隱宗」與「天忍聯盟」的恩怨,一個在亞洲大陸的西南,一個在東亞日本,任何時候的衝突,都可能會殃及到中國的江湖,看來下一次,連我們這群江湖人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北屋的後牆外,就是海邊的懸崖,在這裡煉化過的屍體骨灰,一直都是就近拋入大海,隨潮漲潮落而去。只有對楓割寺有過特殊貢獻的主持、高僧,才有資格將靈柩停在輪迴院裡,其餘無名之輩,骨灰被拋灑的命運全部相同。
象僧也一起退到西屋廊簷下了,只有張百森站在火堆前,任憑火光將他的高大影子映在北屋的正門上。
那兩扇門已經年久失修,隨便地用一根黝黑的鐵鏈鎖著。佛門弟子去世時,不會有名貴的隨身陪葬品,所以,應該不會有小偷光臨這塊不祥之地來找生意。
焦糊氣和木柴燃燒時發出的松脂味漸漸籠罩了整個院子,跟滿天滿地的寒氣混合在一起,讓人更覺得心胸壓抑,情緒極度低沉。
「風先生,既然藤迦小姐都去世了,咱們是不是應該暫時退出楓割寺?尋福園那邊的佈置,足夠抵擋一個輕裝步兵營的衝擊,我總覺得最近一段時間,咱們本身的紕漏非常多,給了暗處的敵人可乘之機,蘇倫姐曾屢次交代,大家最好能把力量集中在一起做事,免得被敵人各個擊破,您說呢?」
蕭可冷老調重彈,這個道理人人都懂,但兵法戰策的運用,要分時分地,豈能生搬硬套?
「蘇倫又來過電話嗎?進入‘蘭谷’的準備做得怎麼樣了?」我的思想暫時從眼前的困境中跳脫出來。
「來過,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等德國來的一種最新型抗蛇毒的異種血清運到,便可以正式出發。其實,您該親自打電話過問一聲的,或許蘇倫姐一直在等您的電話。」蕭可冷欲言又止,男女之間的事外人沒法插嘴,她只能輕輕點到為止。
我笑了笑:「我會打電話過去,謝謝你的提醒。」
蘇倫的遠大追求目標,已經超出了盜墓、考古的範圍。關於「亞洲中樞齒輪」的構想理論,我熟讀過不下百次,並且承認這套理論的縝密邏輯,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也希望加入到尋找「齒輪」的行動裡,但目前我最渴望解決的,是進入「海底神墓」,看看大哥曾經在那些甬道里做過什麼。
道不同不相為謀,一對好的戀人,不一定會是好的工作夥伴,更不一定會永遠志同道合。
「小心注意象僧,看他什麼時候能把狐狸尾巴露出來!」我掩著嘴,偷偷打了個哈欠,不動聲色地吩咐蕭可冷。
她的工作能力比小來高得多,領悟能力更是出眾,相信除了蘇倫之外,也就只有她能跟我息息相通,不必言傳,一個眼神就能讓她明白我的想法。
第211章赤焰部隊的野心
柴堆燃燒了近一個小時,兩具屍體已經燃盡成灰。
張百森放下手臂,從左右褲袋裡各取出一隻黑色的玉瓶,只有兩寸高,直徑比大拇指略粗。
蕭可冷納悶地低語:「這是什麼?根本不是骨灰罈子啊?難道要用這兩隻瓶子來裝骨灰?」
木柴不再發出噼啪聲,寒風捲起柴灰,打著旋滿院亂飛。
空氣中充滿了極盡神秘曖昧的暖意,據說經過焚化之後,死者的最後一點靈氣會隨著柴堆的餘燼在空中飛舞,尋找可能附著的肉體。某些思想防衛力量弱的人,隨時都有被亡魂附體侵入的危險,成為「借屍還魂」的犧牲品。
我把蕭可冷擋在身後,簡短地解釋:「那是‘隱宗’的‘銷魂瓶’,只要是教派裡的虔誠弟子,死後靈魂系掛著雪山聖殿,就能被銷魂瓶帶回阿布熱宮去,借雪蓮的力量重新被化成人形,轉世重生。」
此時,我才能恍然明白,當初張百森為什麼會抱著閒雲大師到楓割寺來了——他是「隱宗」門下,閒雲大師是某位活佛「轉世重生」,而西藏密宗與尼泊爾「隱宗」之間更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所以,他與閒雲大師根本就是一家人。
張百森拔掉了玉瓶上的黑色塞子,雙臂一振,兩隻玉瓶同時飛了出去,急速穿過餘煙嫋嫋的柴堆,半空迴旋,又落在他手心裡。玉瓶是透明的,我跟蕭可冷都能看見它們穿過火堆時,已經裝了滿滿的死者骨灰回來,在瓶子裡發出微弱的火光。
「大道不死,白雪為尊;精誠所至,蓮花復生;千峰之巔,唯高唯極;焚我俗念,重化為人。」張百森低聲禱告著,後面跟著一連串的尼泊爾語經文,音節急促,根本來不及細辨。
等他蓋好了玉瓶上的塞子,象僧等人才回過神來,拍打著肩膀上的柴灰圍過來。他們剩餘的工作,就是最後清掃現場,讓輪迴院等待下一個壽終正寢的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