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院子中間,已經整齊地碼好了兩米見方的上好松木短柴,高度超過一米五十,並且隨風傳來特種魚油的腥氣。放著邵家兄弟屍體的擔架就在柴堆旁邊,被五個灰衣僧人圍住,唸經送行。

「風先生,只要您一聲令下,儀式就可以開始。」象僧指著距離柴堆十步的篝火,認真彙報著。

輪迴院有一排樸實無華的北屋和三間西屋,屋裡的燈光都很昏暗,因為那是停放靈柩的地方,就像中國南方的「義莊」。死人是不需要燈光的,他們只需要用來指路的「長明燈」。

「還要等一下張先生,象大師,你做得非常好,謝謝。」我準備走過去最後看一眼邵家兄弟,但象僧詭秘地從袖子裡取出了一個黑色塑膠封面的筆記本,雙手遞過來,又警惕地斜眼瞟了一下蕭可冷,才壓低聲音說:「風先生,這就是神壁大師日記中的一本,雖然撕去了十幾頁,但我還是覺得大有研究的價值。」

筆記本只有二十釐米長、十釐米寬,是一個類似於行事曆的東西,一般只會用來記記電話號碼之類的。

象僧的袖子很肥大,在北風吹拂下,險些倒捲上去,他急忙甩甩手臂,把袖口垂下來。

我翻開本子,隨便找到一處缺頁位置,看到神壁大師用極潦草的筆跡寫著:「如果能對楓割寺的未來發展產生巨大推動力,讓位、退避、離寺,都不是問題,但谷野神秀給我的感覺,似乎對‘日神之怒’並沒有完全透徹的瞭解,可信嗎?他的計劃可行嗎?還有,神秘人物的出現,對於楓割寺,是福?是禍?」

後面被撕掉了兩頁,日期更是跳躍極大,從二零零三年的二月跳到了十月,接下來一段是這樣的:「地下埋藏著什麼呢?谷野出示的探測圖片,說明了一個巨大海底深洞的存在。它會通向哪裡?太平洋深處嗎?可笑!儀器是人工製造的,當然會出偏差,我就不信,真有那麼一個大洞存在的話,歷代主持能不知道?」

匆匆看了這兩段,張百森大踏步地走了進來,一聲不響地走近擔架。

輪迴院裡的氣氛一下子悲傷起來,我只看到張百森的背影,他的頭深深地垂著,沉重的負罪感表露無遺。

象僧低聲問:「風先生,其它日記都是很久前的瑣事記錄,只有這本,從二零零三年一直到主持去世前,其中牽扯到很多敏感的名詞,對您有用嗎?」

我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微笑著回答:「很有用,謝謝你。」

如果關鍵頁面被撕去了的話,再有用,也只是個殘缺的謎面,而不是讓人茅塞頓開的謎底。看來,今晚我需要挑燈夜讀了——谷野是發掘「日神之怒」事件裡的主要人物,正是他的貪慾讓風林火山鑽了空子,才導致了自己被囚禁的事實。

這一次,象僧隔得我非常近,並且站在上風口,一種古怪的體味隨風傳進我的鼻子裡。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在火光裡時明時暗的臉,忽然有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為什麼總是覺得他似曾相識?」

「嘿嘿……」他敏銳地感覺到了我的異樣,訕笑著退後了三大步。

江湖人物的生死訣別,沒有普通人的痛哭流淚的場面,張百森一直沉默著,維持著那種姿勢有十分鐘之久。那些誦經的僧人已經退到西屋的廊簷下,縮著脖子站在寒風裡,半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象僧又一次開口:「風先生,時間不早了,您的朋友是不是可以——」

我猛然警覺:「他不該這樣稱呼張百森!畢竟兩人之前曾在洗髓堂裡交過手,至少會比普通人之間的關係要熟識一些,不至於陌生到要說張百森是‘您的朋友’這句話。」

張百森忽然俯下身子,分別握住了邵家兄弟的手。

蕭可冷湊近我,低聲請示:「風先生,要不要勸一下張先生,免得他傷心過度——」剛說到這裡,張百森肩頭一聳,「咯」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所幸,他快速扭頭,才沒把兩具屍體弄髒了。

廊簷下的僧人同時驚呼了一聲,其中一個忍不住大聲叫出來:「對死人噴血,大凶之兆!大凶之兆!」

中日兩國在葬禮上的習俗講究倒是十分相近,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中,非但是噴血,就算是不小心把水或者眼淚乃至於任何液體滴落在死者身上,都會讓他九泉之下不得安生。

張百森自己也吃了一驚,向後彈起來,踉蹌了幾步。

我剛剛要搶過去扶住他,蕭可冷已經低聲叫著:「讓我來。」倏地躍過去,抄住張百森的左臂,澀聲叫著:「張先生,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