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風,它的來歷,你似乎沒必要知道對不對?你賣我買,錢貨兩清,這是古董圈子裡的規矩,你該明白——」

我略帶不耐煩地打斷他:「小顧,時間不多了。你肯出三千萬,我想別人或許能出五千萬、八千萬。」他越是不肯說出古琴的來歷,就越讓我疑心四起。

顧知今無奈地連連嘆氣:「好吧好吧,雖然還沒見過琴的樣子,但從‘五湖’的朱印和剛剛聽到的琴聲,我覺得它會是來自於春秋戰國年代的古董。吳越交戰時期,越國大夫范蠡用‘反間計’和‘美人計’瓦解了吳王夫差的強權,最終幫助越王勾踐復國,之後帶著美人西施泛舟五湖,採集了蜀國‘烏金梧桐’、吳國‘赤城龍鬚’,經過十年時間,打造成了這架古琴。」

一談到古董知識,顧知今的話立刻變得流暢無比。

我沉默地傾聽,論古樂器方面的知識,他可以毫不誇張地做任何樂師、教授的師父,只是自己沒這個興趣而已。

「據說,范蠡窮畢生精力撰寫了如何一統天下的一本秘笈,就藏在古琴裡。其後七國混戰,秦王嬴政得到了它,突然間國力變得無比強大,最終統一中國,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位真正的皇帝。秦始皇派遣徐福東渡大海,尋找長生不老藥的時候,這架古琴也隨船出發,同時跟隨的還有秦國當時最有名的琴師仲孫公。古琴從此在中國消失,一下沉寂了五百多年,所以現代人評選十大名琴時,往往把它遺漏掉。」

「古琴的下一次出現是在唐朝,‘詩鬼’李賀曾流傳下一首歌詠樂師彈箜篌的名詩,其實,據李氏族譜典籍考證,李賀對箜篌這種外來樂器根本一竅不通,反倒醉心於古琴曲,並且從來自扶桑的某一位‘遣唐使’手中高價購買到了一架古琴,帶著‘五湖’的篆字朱印。這架琴發出的聲音,才是他詩裡描述的‘吳絲蜀桐、空山凝雲’的優美意境。」

關寶鈴也在潛心聆聽,放開了手裡的古琴。

顧知今娓娓而談了近五分鐘,仍舊沒講到我感興趣的部分。如果僅僅是一隻樂器,何必出三千萬美金高價?我知道關寶鈴也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她又不是精通行情的商人。

「李賀因為傾囊購買了古琴而家境敗落,但三年之後,那名出售古琴的‘遣唐使’返回扶桑時,古琴又神奇地失蹤了,從此便徹底在中國絕跡——」

顧知今說到這裡,有一個小小的停頓,或許是覺得耽誤大好時光給我無償講課,有點吃虧了。

「後來呢?據我所知,目前最貴的中國古琴在索斯比拍賣行的成交價為一千萬英鎊,而你的寶藏室裡最珍貴的古琴,也只價值六百五十萬美金。我覺得,這個三千萬美金的報價,似乎已經超出了你的承受能力!」我故意刺激他的表現慾望,看是否能套出一點真話。

顧知今打了個哈哈:「當然,報價是高了一些,不過有個英國人肯高價收購我的部分藏品,所以,我還是有足夠的支付能力把你手裡的琴買下來,不勞操心。」

我開門見山地提了一個看起來很直白的問題:「小顧,我很想知道古琴的珍貴之處,或者想了解它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三千萬美金,我並沒有放在眼裡,也不缺這筆錢,如果哪天心情好了,我或許會一段一段地把它鋸開,一釐米一釐米地放在顯微鏡下研究……」

顧知今立刻氣急敗壞地叫起來:「不不不,你……你不是已經答應要賣給我了嗎?別弄壞它,那沒有任何意義!」

我低聲重複:「告訴我——秘密!」不知什麼時候,肚子咕咕咕地叫起來,該是吃午飯的時候了。

關寶鈴一直都在撫摸著那個朱印,此時向我打了個手勢,低聲說:「不妨答應他,慢慢來。好萊塢那邊的幾大新銳富豪,現在對中國的古代文明非常感興趣,拖延一段時間,可以賣個天價。」

我皺了皺眉,關寶鈴立刻會意地笑起來,聲音壓得更低:「我知道你不會賣它,但至少要對方上鉤,才能吐出一些有價值的秘密,對不對?」

一個年輕僧人,提著碩大的食盒走進院子,停在廊簷下,恭恭敬敬地向我鞠躬:「風先生,午飯送來了。」

其實門一直都開著,我跟關寶鈴各自專心地做手邊的事,竟然沒顧得上一直向屋裡倒灌著的寒意。我指了指門口,示意僧人把食盒放在那裡。

僧人退出院子之後,關寶鈴用力伸了個懶腰,輕輕笑著:「吃飯吃飯,我真的有點餓了!」

顧知今的感覺很敏銳,又一次問:「風,誰在你身邊?不會是你又找了其他買家?」

我笑了兩聲,表示預設。

顧知今很明顯地焦灼起來,大聲說:「風,你明明先答應賣給我的,這樣——我馬上通知我妹妹去北海道見你,並且帶過去足夠多的資料,直到你滿意為止,如何?至於價格問題,咱們可以隨時通電話商量,呵呵,朋友之間,感情高於一切,‘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你不是也經常這麼說嗎?」

這就是顧知今的說話特點,除了喜歡引經據典之外,還會中文、英文、官腔、黑話、俚語一起來,泥沙俱下,百路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