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如果沒有獠牙魔的詛咒,她的生活應該是充滿陽光才對,可惜就像大亨的遭遇一樣,她也籠罩在詛咒的陰影下。每一個二十四小時過去,她都會向牙蛹的深淵邁近一步。

「這是藤迦小姐的遺物,昨晚發生了意外,她已經去世了。」我省略了所有與忍者激戰的過程,把一切血腥都用微笑遮掩過去。

關寶鈴驚訝地「啊」了一聲,「真是太令人遺憾了!」她的長睫毛垂了下來,神情黯然。

這些江湖上腥風血雨的戰鬥,實在不適合說給她那麼純潔乾淨的女孩子聽。相比才華出眾、動作敏捷的蘇倫來說,關寶鈴不過是江南杏花三月裡嬌柔的小燕子,不經風雨,也經不起風雨,需要有人貼心呵護,一分鐘都不暫離。

「人總會死的,無論是誰,對嗎?」我充滿歉意地對她說。

「我見過她在水晶棺裡的樣子,那麼漂亮的女孩子,就這麼走了,真是可惜。」她撩了撩長髮,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漸漸被浸潤了。

這一刻,我幾乎忍不住要脫口說出「誰能有你漂亮」這樣的話——激戰過後的男人,或許更對柔情蜜意充滿了渴望。關寶鈴的善解人意、絕不絮叨詢問,也讓我感到由衷的輕鬆。

她感覺到了我急促的呼吸聲,後退一步,伸出手指在琴板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叮叮」兩聲餘韻幽幽的輕響。

藤迦死了,我在楓割寺似乎沒有再停留下去的理由。關寶鈴提到的「上天的神諭」不知何時出現,我希望能先帶她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一起回尋福園去。

激戰整晚之後,滿身疲倦,我希望能躺下來好好睡一覺,把不愉快的記憶全部忘掉,然後重新整理自己的紛亂思想。

「風,你認不認識港島的那個‘半仙’小顧?古琴的來歷,他一定會懂。這麼好的東西,如果埋沒在荒山古寺裡,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給無知的人糟蹋了,豈不可惜?」關寶鈴輕撫琴絃,對古琴的喜愛溢於言表。

顧知今的最大愛好就是談古董、論神鬼,所以,圈內人才給他起了「半仙」的外號。

我取出電話,立刻撥了他的號碼。等對方來接電話之前,我用手指在桌子上描摹著「五湖」這兩個篆字,覺得一筆一畫飄逸靈動,跟自己以前熟悉的古印鑑雕刻手法完全不同,根本不屬於哪一家哪一派。

接電話的是顧知今本人,依舊是飛揚跳脫的快人快語,讓人一聽聲音就彷彿看見對方春風得意、高談闊論的樣子。

「我是顧知今,哪位?有什麼關照?如果是日常廢話,請不要超過三句或者三十秒——」「閒談不超過三十秒」是他給自己定下的案頭規矩,如果是談論古董,則三小時、三天都無所謂,時間上毫無限制。

「我有一架古琴,想麻煩你鑑定一下。」我故意用平淡如水的口氣。

「啊?風?是你?古琴?什麼古琴?你在哪裡?」一連串簡單問句連珠炮一樣彈出來,源源不斷地飛出聽筒,當然,最主要的問號是「古琴」這一句。

我們打過很多次交道,除了學問上的探討研究之外,我還從他的手裡買過一柄古尼泊爾匕首,當然是以「古董」的價格。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這兩點他從來不會混淆,所以他才能在古董行業競爭激烈的今天,順風順水地名利雙收,成為港島圈內一言九鼎的人物。

「一架朱印古琴——」

我說了六個字,他在電話彼端已經開始倒抽冷氣:「哦?不會是亞洲地下工廠的精仿產品吧?」做古董生意的,懷疑一切是成功的關鍵因素,絕不會大包大攬地相信任何所謂的「極品、珍品」,從他們嘴裡跳出最多的就是「贗品」這兩個字。

「朱印古琴,全球在冊的一百二十一架,價值從三十萬美金到四百萬美金不等,我這裡有所有古琴的資料和來龍去脈,以及目前它們的歸屬主人。再有,各國拍賣行兩週之內,並沒有任何古樂器拍賣會或者古琴轉讓會——風,我知道你神通廣大,難道還能憑空造一架古琴出來?」

顧知今滔滔不絕,先把古琴背景講得清清楚楚,這也是他談生意時節省時間的一個方法,不兜圈子,直奔主題。

「小顧,你想不想聽?想聽就暫時閉嘴!」我很疲倦,手腳開始一陣陣發冷。

顧知今乖乖閉嘴,他也知道我不是個沒事找事的人,不會大老遠從日本打越洋電話過去跟他聊廢話。

「朱印是用篆字刻成,兩個字——五湖。琴身紫黑色,看不出弦的質地,不過給人的感覺這琴非常陳舊,飽經滄桑似的。」在我打電話的時候,關寶鈴無意中拂動琴絃,發出了「叮叮咚咚」四聲響,由低到高,猶如一串連續冒上河面的水泡,錯落不定,極為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