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相信酒精的麻醉作用會讓我度過這個難眠的夜晚,暫時忘掉《諸世紀》的神秘預言、忘掉谷野神秀的冥想堂、忘掉海底世界裡古怪的一切。
我騰身躍上房頂,輕輕打了聲呼哨,小來應聲從黑暗中閃了出來,身法依舊敏捷,毫無疲態。
「風先生,有什麼吩咐?」他永遠保持著精神抖擻的良好狀態。
我指向北面的廚房方向,強裝笑臉:「沒事,咱們去喝酒——」笑臉可以偽裝,但略帶嘶啞的嗓子卻暴露了真實的心情。
四面屋頂上、巷道里都有抱著槍的寺僧們在夢遊一樣巡邏,完全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小來輕撫嘴角上的傷疤,靠近我,低聲報告:「寺外來了很多陌生人,武器配備非常怪異,並且行動的手勢、暗號不像是日本的黑道人物,我懷疑是不是大亨調集來的人馬?咱們要不要也調別墅裡的兄弟們過來?」
王江南當眾受辱之後,留守別墅的神槍會人馬,已經牢牢地把大亨當作了敵人。
我迎著北風張口,大口大口地吸入了夜色裡的清新空氣,讓自己躁動的心情冷卻下來:「共有多少人?是不是有組織地進行了小單位戰鬥編組?」
不管來的人馬外表偽裝成什麼樣子,從他們展開行動時的編組形式、武器配備,就能分辨出對方的國籍。如果真的是大亨的人馬,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呼叫了駐日美軍基地的海軍陸戰隊精英。
「五十人,不過奇怪的是,他們採用了單兵作戰的滲入形式,行進目標,已經對準了冥想堂方向。」
我開始大惑不解起來:「單兵作戰?圍攻冥想堂?」
海軍陸戰隊最喜歡採用經典的三人一組戰鬥隊配備,每個人的職責分別是帶隊搜尋、長槍狙擊、近距離捕殺。近年來他們極少採用單兵戰術,並且國際上著名的軍事人才培訓學校,都已經取消了單兵作戰的教授方法,因為那樣的進攻組織方式,只適合於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越南叢林戰。
「風先生,要不要跟蹤過去看看?這些人隨身配備的武器,最顯眼的是高壓噴火筒,還有強力燃燒彈和微型彈壓地雷。槍械方面,則以短頸霰彈槍為主,像是要搞一場掃蕩屠殺一樣,他們會是哪一派的力量呢?」小來開始撓頭。
這似乎不是個好兆頭,而且並不適合圍觀看熱鬧。
這支人馬的目標直指冥想堂,隨身攜帶噴火筒和燃燒彈,肯定是想首先清除圍繞著怪屋的奇門埋伏,看得出是有備而來。
「吩咐下去,讓寺裡的僧人們躲遠點,別被殃及。」情況不明朗前,最好還是按兵不動的好。
小來僅僅離開了三分鐘,隨即回來,不但明白無誤地把我的意思通知了擔任警戒的僧人們,還帶了一架不鏽鋼外殼的高精度紅外夜視儀回來。從這個角度,稍加搜尋便看見了兩名匍匐在牆頂的夜行人,後背上都懸掛著略顯累贅的單兵作戰背包,手裡拎著的不是衝鋒槍,而是威力巨大的連環燃燒彈。
這是一個各國武器通用的無邊界地球,很明顯,作戰背包是美國產品,燃燒彈卻是標準的以色列貨色。唯一的相同點,它們都是這個槍械為王的年代最先進的軍事產品,造價不菲。
從夜視儀裡,我清晰觀察到速度最快的偷襲者,已經運動到怪屋外的鵝卵石小道旁,正在飛快地打著手勢,最後一次敲定進攻的線路。
怪屋的門緊閉著,四周的積雪沒有一點清掃的痕跡,彷彿是神話傳說裡早就荒廢的魔法城堡。
接下來,當其中一個進攻者做出卷壽司一樣的手勢時,我脫口而出:「他們是日本人!」毫無疑問,這個代表「階梯進攻、立體分層」意思的指揮手勢,是日本安全防衛廳屬下的「輕度危機」特種部隊的專用動作。
去埃及之前,我在各國遊歷時,非常注意收集目的地的特種部隊資訊,並分門別類地做了記錄,然後深刻地記在心裡。這些各國部隊裡的精英中的精英們,將是未來保衛國家最高政權的最後一道防線,我預感到有一天會跟他們直接面對面地打交道,現在終於用上了。
「嗯?風先生,您說他們是日本人?難道是日本人之間的黑吃黑或者窩裡鬥?」小來沒聽懂。
我重複了一句:「他們是‘輕度危機’特種部隊的人馬!」
小來低聲驚叫起來:「什麼?特種部隊要向谷野神秀動手,這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