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楞了一下,迅速自報家門:「我是風,葉先生,還記得我嗎?」
大亨老氣橫秋地笑起來:「記得,當然記得。」
「我想跟您談一下,是關小姐的事,可不可以撥二十分鐘時間給我?」我只能開門見山,關寶鈴中詛咒的事,紙裡包不住火,越早透露給大亨,越容易處理。
「二十分鐘?沒問題,我正趕往楓割寺,半小時後到。我可以給你整整一下午時間,你要說什麼,我也很清楚,唉——」他長嘆著,聲音裡沒有一點素日睥睨天下的豪情,只流露出漸漸衰老的滄桑。
我嚇了一跳,半小時後到?下意識的,我抬頭向南面的天空眺望著,相信不大一會兒,大亨的私人直升機便會轟鳴著出現。
「那好,半小時後見,我等您。」我這邊電話剛剛收線,張百森急匆匆地大步走出來,手裡的電話鈴聲大作。
「是大亨!肯定又發生什麼大事了!」他簡短地向我解釋了一句,便開始接電話。
邵白、蕭可冷也退了出來,反手關門,只把邵黑、關寶鈴留在屋裡。
蕭可冷的眉皺成了一個誇張扭曲的「川」字,雙拳緊握,不住地嘆著氣:「風先生,事情有些……怪異,冥想堂下面,竟然是個不見底的深淵。如果——邵黑先生所表達出的內容完全是真實的,天哪!這將是楓割寺裡最震撼的秘密,將來肯定能跟‘海底神墓’齊名!」
邵白手裡握著三張紙,上面佈滿了凌亂的鉛筆線條,不住地翻來翻去看著。
我拉開自己的房間門,請他們進來。
邵白把紙丟在床上,頹喪地用力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表露出又痛苦又困惑的神情。
三張紙,可以豎向連線起來看,才是一幅完整的畫面。最頂上,是那座怪屋,旁邊潦草地標註著「冥想堂」三個字。地平線以下,除了很淺的一層地基以外,全部變成了一個饅頭一樣的巨大空間,一直延伸到三張紙的最底端。
按照比例尺推算,房子的橫剖面尺寸不超過十米,但饅頭形空間的深度至少有一百米,橫剖面寬度也絕對超過六十米。這個空間裡,充滿了表示流水的波浪線,而表示怪屋的小方塊孤零零地懸在圖畫的頂端,像是汪洋上的一艘小舟。
難怪蕭可冷驚駭,邵黑的意念探測結果,竟然證明冥想堂下存在著一個巨大的「井」,規模比「通靈之井」還要聳人聽聞。
「看畫的最下端,還有箭頭標註——風先生,無論如何,我沒法相信,木碗舟山上還有第二口井,並且深度和寬度無限延伸,直到……直到與大海融為一體。」蕭可冷向地面上打量著,意思很明顯,如果這幅圖畫是真實的,那麼我們腳下的地面,甚至所有楓割寺的地面以下,都被這口奇怪的井吞併了。
我留意到了那個黑色的箭頭,上面標著「深度大約在四百到六百米」一行小字。
「這是什麼意思呢?」蕭可冷無法抑制自己的驚奇,相信邵黑的遙感,還是相信此前專頁探測隊伍的學術資料呢?很明顯,後者洋洋萬言的科學嚴謹的資料資料,更有說服力。
「老二的話,你最好百分之百地相信。這一次,他已經將全身的潛能發揮到極限,或許是最後一次出手了。」邵白的臉,陰沉得像是能擠出冷冷的冰水來。
蕭可冷連連苦笑,而我則期待下面的畫作有更合理的解釋。關寶鈴的繪畫能力,曾給我留下極深的印象,幾乎能夠把經歷過的場面,一絲不差地描繪出來。希望這一次,她可以表達出邵黑的思想動態,不負大家的期望。
張百森打完了電話,沉默地站在門口。
一瞬間,門裡門外,全部被沉悶籠罩住了,每個人心裡都充滿了大大小小的謎題,無法解開。
關於谷野神秀的具體情況,除了盜墓界的官方報道和小道訊息之外,我還可以找藤迦、象僧作一些瞭解。不過,既然他已經將自己封閉在冥想堂裡整整三年,一千多個日子,思想變化之大,外邊的人又怎麼能想像得出來?
「風,大亨要過來,並且……並且要跟你我一起聊聊,又有件事……」張百森變得吞吞吐吐起來,與他的豪爽性格根本格格不入。能讓他感到發愁的,不會是小事,甚至比關寶鈴中了獠牙魔詛咒的事更嚴重。
邵白自言自語地嘟囔著:「一切悲慘的事要泥沙俱下的話,索性一併湧過來好了,教人頭痛的事多了,令身體反應變得麻痺,反而心情會舒坦一些,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