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寶鈴那邊的門響了一聲,有十幾張紙遞了出來,門隨即又被關上。
紙在張百森手裡,他只是大致翻了一下,驀的一聲苦笑,手腕一彈,凌空擲向我。這個時候,沒有人再想賣弄武功,我猜他只是過度疲倦,連走進門來的力氣也省下來了。
席夢思成了臨時的拼圖桌,十二張紙上的線條更加凌亂,到處都能看到波浪線。
邵白跳起來,不假思索地隨手把所有紙張排列成橫五豎三的格式。我看到了一個真正的「人」,頭髮很長,達到了身體的三分之二長度,如海藻一樣向上漂浮著。後來的十二張紙上,每一張都有這個人存在,不過運動的方向完全不同。
「這是一個可以做瞬間移動的人,老二感知到他的時候,對方竟然能夠瞬間改變十二個方位和姿勢,比行動最快速的魚還靈巧。」邵白做了臨時的解說員,他跟邵黑是親兄弟,思想共通,最能瞭解邵黑的心思。
「男人?谷野神秀?」蕭可冷立刻反問。
「不清楚,相信老二馬上就會有答案出來,問題的關鍵並不在乎他是誰,而是他怎麼可能達到瞬間移動的境界?而且是在水裡。要知道,水的阻力依據性質不同,會是陸地上風阻的五十倍到五千倍不等。一個能夠在陸地上自由翻騰跳躍的輕功高手,要在水中做同樣的動作,需要增加近一千倍的爆發力才能完成。」
邵白絕不是浪得虛名,他擁有的知識量,足夠對得起自己在江湖上的崇高地位。
我腦子裡最先跳出的是「鮫人」這個名稱,人類在水中無法完成的動作,或許這種所謂的「鮫人」就可以做到。
神秘的海洋世界,不為人知的動物植物品種無窮無盡,就連知名度最高、知識量最淵博的海洋專家,都時常說自己所知道的不過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大海中有多少滴水?只能用數學名詞中的「無限」來表示。
關於「鮫人」和「美人魚」,資料記載極多,全球任何一個海岸線國家都有類似的傳說,只是缺乏動態的影像記載,才會被某些自命正統的科學家們斥為怪談。
「怪屋下藏著怪井?它的水平面會不會跟‘通靈之井’相同?兩者之間又有什麼關聯?」
我迅速衡量著冥想堂與「通靈之井」之間的垂直距離,目光所指,蕭可冷已經先一步心領神會地在一張白紙上迅速勾勒了幾筆,遞給我。
紙上共有三個小圓圈,中間用線段相連,應該是分別代表「通靈之井」、「亡靈之塔」和冥想堂。距離也已經標註明白——井到塔,約為一百一十米;塔到怪屋,約為三百米出頭。
我們之間,第一次有了息息相通的感覺,這是唯一值得高興的事。詭譎多變的環境裡,多一個心靈相通者,面臨的危險和壓力就會被分擔掉二分之一。在此之前,我以為只有跟蘇倫能如此溝通,從來沒把蕭可冷列入自己的心靈盟友之列。
「四百米或者更多一些,假如冥想堂下的怪井像金字塔一樣以同樣比例無限延伸,它將會在某個深度,與‘通靈之井’相連。按照這種猜想,它們會構成水平面等高的連通器,也就是說——理論上,從怪屋可以進入‘通靈之井’。」蕭可冷的臉突然變得一片蠟黃,或許是被自己這種恐怖的分析給徹底驚呆了。
我點點頭,對她的分析基本表示同意。
如果不是有所圖謀,谷野神秀是不會在名聲如日中天時,突然神秘歸隱,再把谷野神芝推出來冒名頂替自己的。對他而言,金錢、名聲已經完全可以棄之如敝履,那麼他想要什麼?到底是什麼東西,可以驅使他做這些匪夷所思的事?
「或許我們需要更多的畫,才能構成一個完整的拼圖吧?」邵白無奈地長嘆。
我對於邵家兄弟的異能的瞭解,大部分來自於伊拉克媒體的負面報道,特別是以「狂言無忌」著稱的阿拉伯半島電視臺,曾經直言不諱地給他們兄弟留下了這樣的外號——「撲克牌追殺令的超級王者」。
正是有了他們,五角大樓的追殺令才避免了被全球反戰媒體譏諷為「無能的笑柄」,把共分三次列出的伊拉克戰犯一個一個捕獲。如同伊拉克戰爭被國際社會輿論的正反兩面分別吹捧和詬病一樣,邵家兄弟是美國人眼裡的超級英雄,卻是阿拉伯世界的魔鬼和噩夢。
時間正在悄悄流逝,第三十張圖畫出現時,怪人的身體細節部分已經完全刻畫清楚,只是看不到他的臉。
「這個人不是谷野神秀,比媒體照片上的本人照片至少瘦了一大圈,身高也差了近二十釐米,至於身體的各部位比例構成,更是相差很遠。」我得出了自己的結論,畫上的怪人,與谷野神秀沒有任何共通之處。如果再有他的臉部特寫,就能百分之百肯定了。
那麼他會是誰呢?目前,楓割寺上下都知道冥想堂裡面住的人是谷野神秀,除了他,還會有誰?
怪人身體表面覆蓋著半圓形的魚鱗,也可以看作是一件魚鱗一樣的緊身泳衣。他的雙腳位置是巨大的腳蹼,手臂仍舊跟正常人一樣,垂在腰部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