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可冷最後叮嚀了一句:「風先生,記得快些回來給蘇倫姐電話!」
在她眼中,關寶鈴被獠牙魔所傷這件事,甚至不如打電話給蘇倫更重要。毫無疑問,只有我真心牽掛著關寶鈴,並且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其他人的態度都很冷淡。
橫豎巷道里的雪都沒有打掃,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不能讓楓割寺就此沉淪下去,就算它是日本寺院,與中國人無關!任它荒廢,只會令各方勢力來去縱橫,更毫無顧忌了。」我做了一個決定,摒棄從前的固執偏見,重振楓割寺,把它變成一個絕對安全的壁壘。
行走江湖,原則固然重要,但很多約定俗成的慣性惡習,如果不能清醒地扭轉過來,只會讓自己在錯誤下滑的歧路上越溜越遠。
前面,已經能看見竹牆的影子,所有的竹竿無一例外地頭上頂著一抹雪白,在寒風裡堅持兀立著。
沒有了大人物的層層警衛,幽篁水郡成了不設防的空城。茫茫雪地上,只有我一個人心事重重地前行。從關寶鈴離開到車禍、再到毫髮無損地神奇獲救,最後形勢急轉直下,她成了獠牙魔的牙蛹,一系列變化令人目不暇接,我的心情也是跌宕上下了幾個來回,沒有片刻的安寧。
「大亨會怎麼想?一個被‘黑巫術’控制還沒好,另一個又中了獠牙魔的暗算,難道這就是來自瓜地馬拉的詛咒,讓大亨的一生和他身邊所有人的一生都過得悽慘無比?」
我從褲袋的一角摸索出那枚黑銀戒指,捏在指尖凝視著。在我生命裡突然出現、又轉眼消失的美國女孩子瑞茜卡,到底去了哪裡?她的背後又帶著什麼樣的關於詛咒和「黑巫術」的故事?
「風,不要過來……我的參悟正進行到關鍵地步……不要打擾我。」
我還沒有踏上竹橋,藤迦的聲音已經突然在我耳邊響起來,帶著低沉急促的喘息。橋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下面的流水已經結冰,寒風把近處的雪捲入小溪,幾乎已經將它填平了。
從玻璃盒子裡帶回的那塊不明來歷的牌子,早就被關寶鈴遺忘,自始至終就沒有提起過。於是我愴然回首,能清晰地發現,她之所以會出現在楓割寺,只是為了祈求破除「黑巫術」的良方。
至於我,在她生命裡也是驀然劃過的流星。
「藤迦小姐,寺裡發生了另外的怪事,弄得我焦頭爛額,你能不能幫我解答一下?」我站在橋頭,竹門上的縫隙被積雪填滿,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對不起,我的思想運轉沒法中斷,四十八小時之內我們再談可以嗎?這塊牌子上的內容非常離奇,我……我必須弄懂它,你快些離開吧,免得被我發出的腦電波誤傷……」
我不願勉強別人,不過無論是「海底神墓」還是「日神之怒」,甚至活生生的可以毀滅地球的「大殺器」,都不如關寶鈴的生命重要。
橋下的雪倏地一陣翻騰,一個瘦小的黑衣人身體飛旋著沖天而起,向竹牆裡墜落下去。這應該是曾被藤迦輕鬆擊敗的那個女忍者,看來「海神的銘牌」對她有致命的吸引力,明知道不是藤迦的對手,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飛蛾撲火一樣糾纏不休。
竹牆裡面的天空忽然出現了一陣五顏六色的光芒,像是國慶日的雷射背景,剎那間把我視線裡所有的白雪、翠竹映得五光十色,幻像萬千。
嗖的一聲,女忍者倒翻出來的速度明顯減緩了一半以上,噗通一下砸落在雪堆裡。她兩臂上的衣服被奇怪地剝離乾淨,露出雪白的手臂來。刀還沒來得及拔出,仍舊斜插在她肩後。
「我說過,不願給人打擾……」藤迦輕輕咳嗽著,語氣淡漠。
「你是日本忍者,就要遵從古訓,接受‘天忍聯盟’的調遣。盟主的命令大於一切甚至是天皇的詔諭,你的身體、思想、生命都屬於盟主,如有違背,將遭天譴,雷擊蟲蝕,百代不變……」
女忍者的口氣極度惡毒,搖晃著站起來,手臂無力地垂著。一陣風吹過,她的蒙面巾緩緩飄落,露出嘴角仍在流淌的鮮血。
「那些事與你無關,去吧。」藤迦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厭倦、憎惡。
「與我無關?」女忍者吃力地在肩膀上蹭去了嘴角的血,用更為瘋狂的語氣接下去:「忍者家族血脈相傳,一生下來就註定了是‘天忍聯盟’的人。你知道嗎?背叛聯盟、背叛主人的忍者,下場有多慘烈?我來,還可以好言相勸,換了另外門派的人馬,只有赤裸裸的殺戮,到今天為止,你還不領我的情?」
她不是藤迦的對手,我不必出手,而且現在的心情沉鬱到極點,根本沒有向任何人動手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