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南在我身後,頹唐地低聲問:「風先生,你真的能找到關小姐?如果那樣,我情願丟一隻胳膊——」
我對他的冥頑不靈開始惱火了,現在的關鍵,不是他的胳膊或者性命。大亨要殺他,只是激怒之下的洩憤,對找到關寶鈴絲毫沒有幫助,倒不如留著他,對搜尋關寶鈴下落還有一定的幫助。
「你的胳膊要不要、扔不扔,與我無關,關小姐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朋友。」我冷笑著,如果關寶鈴能看上這樣木訥的男人,簡直是老天瞎眼了。
「要做保證的,還有我,還有楓割寺所有僧人的性命,怎麼樣?」
藤迦出現在臺階上,雙掌合十,灰色的僧袍隨風而飛。她的華貴傲氣一下子便把海倫比了下去,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堂堂正氣。
海倫愣了愣,藤迦又是一個變數,並且是剛剛產生的,絕對在大亨掌握的所有資料之外。
現場的氣氛正在發生變化,海倫從震懾全場的駕馭者,變成了應接不暇的參與者,而藤迦的出現,更是令她失了方寸。
「你……你不是……埃及運回來的植物人……」
媒體方面刊登過很多關於「植物人」藤迦的報道,小報記者更是把這件事當作一棵搖錢樹,毫無節制性地渲染臆造。至少截止到今天凌晨三點前發行的所有報紙,都沒有「植物人」復活的訊息,這種怪事活生生出現在海倫面前,怎能不令她驚駭?
藤迦走下臺階,此時寺裡湧出了四隊灰衣僧人,手裡握著的不是戒刀禪杖,而是一色的俄羅斯突擊步槍,接近二百人的隊伍,殺氣騰騰的陣勢與大亨的人馬不相上下。
這種意想不到的變化,讓我也真的摸不著頭腦了。
藤迦是楓割寺的精神力量,從她醒來後寺僧們的頂禮謨拜便能看得出,但寺裡藏了這麼多精良武器,並且可以訓練有素地迅速投入戰鬥,這就不能不說是一件佛門趣談了。
「告訴大亨,我們會全力以赴搜尋關小姐,如果他對‘海底神墓’的事感興趣,直接坦白說出來就好,不必假手於任何莫名其妙的理由。」
藤迦目視著海倫,眼神咄咄逼人,此刻,她完全沒有一個二十歲女孩子的生澀,從眼神到氣勢,絕對是稱霸一方的江湖人物風範。
海倫乾笑了一聲:「什麼?大亨富甲天下,還會覬覦子虛烏有的‘海底神墓’?就連你們日本的天皇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奉茶讓座……」一旦氣勢被壓制住,海倫便失去了慣有的優雅談吐,說出的任何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藤迦向那群黑衣人掃了一眼,不屑一顧地:「大亨如果真的高明,就不會藉助於美國人的軍隊。」
海倫臉色變了,因為藤迦掀開了這群人的底牌,一旦傳揚出去,又是一場國際輿論的口水戰。
神槍會的存在已經變得不重要了,藤迦成了應對大亨的中堅力量,而我的冒然殺出,成了藤迦不得不出手的引子。
直升機的艙門啪的彈開,一箇中年男人探出身子,向藤迦招了招手。
海倫與手銬一見了這個人,馬上表情嚴肅,身子挺直,恭恭敬敬之極。
那就是大亨,一個成名於亞洲、商業帝國覆蓋全世界的奇才,更是全球男人的榜樣、女人的偶像。
「藤迦小姐,請來飛機上談一談可以嗎?」大亨的聲音寬厚而有磁性,臉上的笑容比奧斯卡影帝們更優雅動人。
他有一頭濃密的黑髮,眼睛極其明亮,雙眉修剪得整齊熨貼——曾有香港的著名相師說他「天庭圓極、地閣方極、眉峰銳極、目色亮極」,是最難得的「三世帝王之相」,只要努力,三代之內必定成就一國之君。
從大亨上數三代都是普通商人,所以這種駭人聽聞的預言,只能向後推,也就是說大亨如果不能稱帝,則他的兒子、孫子、重孫必定能夠當國家總統。
每次從報章或者新聞上看到大亨,相信很多人心裡都會把這個偉大的預言溫習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