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藤迦的身子開始了奇怪的扭動,像是睡夢中的孩子做了噩夢一樣不停地動彈。
神壁大師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呀!她動了!藤迦公主的身體……動了!」
「嚓」的一聲,紙門幾乎被人大力拽掉,門外的象、獅、虎三僧一起搶了進來,腳下連踩帶踢,又有四五十支蠟燭被毀掉了。
他們全部集中在棺材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更加洶湧地催動內力,雙掌貼住了藤迦的左右太陽穴,源源不斷地把自身內力灌注進去。對於一個昏迷中的人來說,無論她的武功高低,直接通過刺激太陽穴來令她清醒,是中國所有內家武術門派的不二施救法則。
她只是在動,嘴始終緊閉著,沒發出任何聲音,哪怕是一聲痛楚的呻吟。
啪——一顆汗珠墜落下來,打在藤迦鼻尖上。連續催發內力的情況下,我的身體迅速出現了乏力虛脫的前兆,冷汗從前額上一串串滑下來。我自己清楚,自己再拼命發功,也堅持不了兩分鐘了。
灌輸向藤迦的內力稍微減弱,她的身體扭動頻率便慢了下來,這也說明內力的輸入能直接刺激她的腦神經,促使她由深度昏迷向淺層昏迷狀態轉換著。
「我來了!」神壁大師低喝一聲,右臂一甩,啪的按在我後心上,一股奔騰洶湧的巨大陰柔內力衝過來,猶如大海怒濤,經過我的身體傳輸,直接灌入藤迦的太陽穴裡。
我鬆了口氣,自己此時只是擔當傳輸導體,絲毫不必發力,總算能稍微歇一會兒了。不過我隨即發現,藤迦扭動的頻率驟然降低,並且半分鐘後,又恢復了靜止不動的狀態。
「她怎麼了?藤迦公主怎麼了?」神壁大師困惑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經過了剛才的激烈扭動後,藤迦的頭髮已經非常凌亂,有幾綹甚至繞在了耳朵上打成了結。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抬手慢慢把她的頭髮理順,然後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順手再探探她的鼻息。很奇怪,她根本沒有醒過來,剛才的扭動彷彿只是噩夢裡的掙扎,我不過是做了些徒勞的無用功而已。
小來一直站在門外,此刻拍打著自己的後腦勺,慢慢踱進來。
「有什麼發現嗎?」我問他,因為他眼睛裡已經流露出狡黠的笑容。
「風先生,你修煉的武功與楓割寺的高僧風格迥異,兩種不同的內力傳入藤迦小姐體內之後,讓她如同倒懸於水火之間,不但救不了她,長久下去,水淹火炙,弄不好還有生命危險呢!」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想證實一下藤迦能不能敏銳地感受到內力衝擊的刺激。以內力震醒她或者用電擊器「電醒」她,都是殊途同歸的方式。
經過這次試驗,明天完全可以找一副電擊器來試試——
天氣這麼冷的情況下,藤迦的身體有一半裸露在空氣裡,肯定不會好受。幸好,這棺材裡是通有恆溫系統的,在一籌莫展的情況下,神壁大師也從沒忽視過對她的照料。
我離開棺材,在屋子裡來回踱步,順便活動著自己痠痛不已的手臂。
「年輕人,你做得很不錯啊!有時間咱們好好切磋一下,讓我看看你的‘小周天輪迴功’到底練到了何種地步。唉,這種功夫的修煉心法據說半世紀前就失傳了,真想不到在你手裡重新施展出來……」
有人在用「千里傳音」的功夫對我說話,我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聲音的來源,就在北牆後面,當然也就是樹屋裡的布門履大師無疑。
我向北牆靠近,對著牆壁深深鞠躬:「大師,我聽不懂您的意思,而且我的武功也不是什麼‘小周天輪迴功’,家師把它叫做‘天山煉雪功’。」
布門履突然嗆咳起來,顧不得再用「千里傳音」,而是直接發出了驚駭的狂笑:「什麼?什麼什麼……你在說什麼……」
我面前的牆壁無聲地向左邊移進去,一股無影無形的巨大吸力劈面而來,將我拉進了黑暗的樹屋,緊接著,牆壁在我身後重新移回,把我阻隔在這片深沉的黑暗裡。
既然什麼都看不見,我索性緩緩閉上眼睛,僅憑感覺面對著布門履所在的樹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