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忘記她是江湖一流高手冠南五郎大師的關門弟子,槍法、武功、智慧,都不在我之下,當然能照顧得了自己。
結束了與蘇倫的通話後,蕭可冷又講了一件似乎是「無關緊要」的事:「風先生,剛剛發生的一件國際大事——朝鮮派駐聯合國方面的特使,昨天召開記者招待會,毫不避諱地說明本國已經有了製造核武器的能力,並且申明要在二零零六年初開始進行‘核爆’試驗。此舉引發了東亞、東北亞地區各國的極大震驚。」
我笑了:「國際形勢瞬息萬變,朝鮮這彈丸小國也想跳出來興風作浪嗎?」
朝鮮是整個亞洲最窮困落後的國家之一,這樣的小國都能自己進行「核爆」試驗,或許幾年之後,南亞任何一個芝麻大的小國都能擁有自己的核武器了。到那個時候,地球絕對就變成了一個隨時都能引爆的炸彈,危險之極。
「我想說的,並非國際輿論問題,而是——‘赤焰’目前已經出動了十人小分隊,進入了日本列島。據神槍會的線人訊息,這個小分隊採取‘化整為零、重新集結’的作戰程式,目標直指北海道楓割寺。」
蕭可冷一邊說話,一邊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短髮,眉頭皺得緊緊的,顯出一副殫精竭慮、努力思考的樣子。
「赤焰」是朝鮮特種部隊的代稱,他們的行動速度和方式,就像夜空中綻放的焰火一樣倏忽來去,往往在敵人還沒有摸清他們真實動向之前,已經功成而返。這支精英部隊完全是在美國海豹突擊隊的特級教官指導下訓練而成,尤其擅長近水作戰。
我儘量讓自己昏昏沉沉的頭保持清醒,用力站起來,想到樓下去洗個臉。
「核爆」與朝鮮特種部隊東進,表面看起來,似乎是不太相干的事,而且國家政治方面的東西,我並不熱衷,那是政客們拼湊、拼鬥的高階玩具,與我無關。
「風先生,我也不關心政治,只是想提醒您,全球範圍內,並不是只有三家兩家關心‘日神之怒’的下落。保守估計,至少有十家以上的勢力準備插手此事,並且派遣了國家部隊裡的絕對精英人馬,虎視眈眈進駐北海道。我們雖不想生事,別人卻不這麼認為,只要擋人家的道,勢必會遭到毫不客氣的清除——我的意思,說得已經很明白了吧?」
我當然明白,只是覺得事情好像沒那麼糟。再者,這是日本人的地盤,如果發生小範圍的世界大戰,自然有日本警察出來彈壓解決,何需我們操心?
對於蕭可冷的未雨綢繆,我不便發表什麼看法,緩緩下了樓梯,邊走邊伸懶腰。這種疲憊狀態可不太妙,我希望能在午餐前小睡一下,補充補充體力才對。
關寶鈴與王江南像兩隻比翼蝴蝶一樣,自然而然地闖入了我的視線。她在臺階上站著,雙手攏在袖子裡,婷婷玉立,姿勢優美。記得她曾打電話要自己的司機過來接自己的,到現在,司機沒來,她大有在尋福園持續住下去的趨勢。
我匆匆洗完手出來,門外傳來了汽車喇叭聲,接著有兩個滿滿地抱著火紅色玫瑰花的年輕人走進了莊園大門。
蕭可冷站在樓梯前,蹙著眉感嘆:「天哪!十三哥徹底……徹底陷進去了……」
毋庸置疑,這些花是王江南命人送來取悅關寶鈴的。年輕女孩子最愛的東西只有兩樣,玫瑰花與鑽石,相信這兩樣對於王江南來說,都一點都不成問題。
那麼多花,應該是符合三百三十三支的「三生有幸」之意,幾分鐘內便擺滿了整個客廳。王江南倒是會選地方,簡直把尋福園當成了自己的秀場一樣。
客廳裡瀰漫著玫瑰花帶著朝露的甜香,幾乎令人迷醉。我敢打賭,天下所有的女孩子接到男人送花時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關寶鈴款款起身,臉上剎那間綻放出甜美到極點的燦爛笑容,當她的長睫毛動人地扇動時,讓我忍不住有一拳打掉王江南滿嘴牙齒的衝動。
「我是不是也有點不能自拔了?」我低頭向樓上走,目光無意中與蕭可冷相遇。
「風先生您看,有了玫瑰花的點綴,別墅裡忽然間就變得生機勃勃了對不對?」她的唇角帶著略帶揶揄的笑,雙手插在褲袋裡。
「對,生機勃勃,不過我希望有的人別樂極生悲才好!」我只是無意中隨口說說而已,並非有感而發,但蕭可冷的雙手卻在瞬間握緊了褲袋裡的手槍,渾身也迅速緊繃,像是黑夜中狩獵的靈貓。
危機無處不在,她的神經亦是高度緊張,特別是告訴過我「赤焰」部隊有所行動之後,一直都在憂心忡忡。
「小蕭,不必緊張,相信蘇倫很快就飛到北海道來與我們會合——」我相信蘇倫,勝過相信蕭可冷十倍,但這句並無深意的話,顯然刺痛了她:「哦?風先生對我的處事應變能力不信任?難怪,蘇倫姐是冠南五郎大師的高足,一入江湖,八方人物都得給些面子,而我只是籍籍無名的小人物,只能做別人的馬前卒與墊腳石……」
她擦過我身邊,向大門外走去,不自覺地高昂起頭,一副受傷非淺的樣子。
我苦笑著跺跺腳,給關寶鈴不住撲扇的長睫毛弄得心都亂了,說話不假思索,這次明顯是掃了蕭可冷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