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暴哪璸庵咿牛摩哞……」閒雲大師嘴裡開始出聲誦經,雙掌發出一陣陣難以抑制的劇烈顫抖。

藤迦的睫毛一直都在劇烈顫動,彷彿下一秒鐘就能呼的一下睜開眼睛,而且她的呼吸節奏明顯加快了一倍有餘,頸下的血管急速擴張,幾乎要從雪白的皮膚上迸裂開來。

閒雲大師的動作維持了接近一分鐘,額頭上的皺紋越陷越深,表情緊張過度以至於都變得奇怪扭曲了——一分鐘後,他頹然地放開手,氣喘吁吁地抬手擦汗,藤迦的身體也噗的一聲重新跌落在棺材底部。誰都看得出來,他試圖用無上法力催動藤迦醒來,結果徒勞無功。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去吧。世間萬事萬物,都要靠‘有緣’兩字,千萬不可強求。」坐在樹洞裡的布門履大師說完這句話,無聲無息地晃了晃,樹身上的一面樹皮雕刻成的門扇緩緩閉起來,大樹渾然一體,根本看不到樹洞的存在。

火光一閃,龜鑑川已經躍出樹洞,與閒雲大師面對面站著。他的身材也不是十分高大,清瘦羸弱,給人以骨瘦如柴、弱不禁風之感。

「這些……‘煩惱絲’……留之何用?」他撫摸著自己的頭髮,唰的一聲,亂蓬蓬、髒兮兮的頭髮全部脫落在地,亮出他那張嬰孩般稚嫩的臉,跟閒雲大師的七歲男童的外貌相得益彰。

得道高僧能夠「返老還童、鶴髮童顏」——這已經是佛家傳濫了的軼聞,至少今天在楓割寺這同一個地方就看到了兩位。

剛剛被龜鑑川訓誡過的天龍僧一直都在旁邊默立著,此刻轉身,慢慢走出客廳。門外的僧人自動讓開一條通道,直到他走到院子中央,向著正南的寶塔方向,緩緩盤膝坐下。

象、獅、虎三名老僧臉上出現了黯然悲哀的感嘆表情,悟道之後的「涅槃」是佛門弟子拋棄肉身、進入西方極樂世界的必經通道。在高僧的思維境界裡,涅槃是個「生而死、死而生」的轉化過程,是最快樂的事,但對於普通人而言,生離死別卻是最痛苦不過的經歷。

「他走了。」龜鑑川微笑著,不過一個嬰孩面容的人用這種心如死灰的聲音說話,讓我的胃裡極度不舒服。

「對,他走了,慧根泯滅之後,相伴而生的是更高深的智慧之樹,我們呢?總要為轉生人做點什麼吧?」閒雲大師回應著,目光流轉,不停地在我和藤迦之間來回看著,同時雙手十指不停地掐來捏去,似乎在計算著某種東西。

在剛才不停變化的格局中,水流聲其實一直都在響著,只是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樹洞裡兩位高僧身上,暫且把詭譎的水流聲忘掉而已。

就在閒雲大師的聲音落地後,水流聲一下子擴大了十幾倍,變成激流湍瀑一樣的嘩嘩、呼呼聲。外面的僧人們又開始大聲誦唸佛號經文,跟水流聲抗衡著。

神壁大師「啊」了一聲,面如死灰地跨到龜鑑川面前:「大師,詭異的‘無名之火’又要出現了,請大師出手,救救楓割寺裡的後輩弟子吧……」此時,外面的僧人已經四散躲避到牆邊、廊下、花木後面,似乎有什麼危險的變故就要發生。

龜鑑川昂著頭,仔細聽了幾秒鐘,坦然但又無奈地回答:「既然稱為‘無名之火’,何須管它?平心靜氣、精神恆定,隨它來去好了——」

張百森雖然沒有東張西望,但他的眼珠子一直都在骨碌碌地轉個不停。做為中國首席特異功能大師,他曾無數次表演過頭部不動的情況下,眼睛能看到三百六十度範圍內的任何東西。現在,他不必回頭,肯定也能把院子裡的情況盡收眼底。

我以為「無名之火」不過是佛門的一句用典,以前用來指心頭怒火或者是「沒有原因的邪火」,從來不覺得它會成為實質性的東西。看到神壁大師的樣子,忍不住有些好笑,但此時水流聲已經上升到一個高潮頂點,空氣裡突然多了一種焦糊的味道。

僧人們「呀」的齊聲尖叫起來,因為就在水聲達到鼎沸程度時,院子中央盤坐的天龍僧頭頂陡然冒起了一股火焰。我沒看錯,那是確確實實的火焰,像是剛剛開啟的煤油爐子。

他是背對我們的,所以看不到起火之後他臉上的表情,不過從背影看,並沒有任何痛苦掙扎的動作。

驚駭萬分的張百森呼的轉身向外,看著頭部已經被火焰包圍的天龍僧。

閒雲大師的右手猛的抬了起來,五指併攏成「鶴嘴」的形狀,向前急速伸出。我相信他有隔空滅火的異能,可惜這火焰來得如此奇怪,若是一下子就把它熄滅掉,豈不失去了一個大好的研究機會。

「慢——」龜鑑川身子一晃,搶過來,一把攥住了閒雲大師的五指。他的手掌粗糲巨大,如同鷹爪,倏的把閒雲大師的手握在掌心裡。

他們兩個,都是武功到了無敵巔峰狀態的絕世高手,雖然是無意中的手掌碰撞,肯定也會有意無意地帶著「較量比試」的意思。

「啪啪、啪啪啪啪」,張百森腳下的青磚碎成粉末,雙腳在一瞬間下陷了二十釐米有餘,可見閒雲大師的身子給予了他極大的壓迫力。當他把壓力轉向腳下地面時,如同兩隻重力打夯機在拼命夯砸著堅硬的地面。

龜鑑川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兩臂和上身的僧衣「嗤啦」一聲,碎裂成數百塊破布,緩緩飄落,渾身只剩下一條灰白色的長褲和腳下的布鞋。交手雖然只有一招,卻有石破天驚的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