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中國的特異功能大師……張百森先生啊……他要去尋福園嗎?」安子扭身,滿懷敬仰地看著中巴車的影子。
這條路的盡頭,唯一能夠通向的目標,就是尋福園,也可以說,這條路是尋福園的私家路。
對於張百森訪問尋福園的來意,我很感興趣,但現在尋福園裡駐紮了王江南的神槍會人馬,對方又正好趾高氣揚、風頭正勁,我可不想硬往裡摻和。或許,張百森到這裡來,是要跟王江南接洽什麼要事呢?
我揮揮手,命安子開車。
地面上數道焦黑色的剎車痕跡觸目驚心,其中最深的一道,已經把瀝青路面劃出了一道三十釐米寬、三釐米深的溝槽,一直拖拉了四五米遠。我知道,這是中巴車的車輪留下的,張百森要出拳發力,必須得沉腰坐馬,力貫腳下,直接分散到四個輪胎上。如此看來,他的「隔山打牛」功力,還沒有練到至高至純的境界了?江湖上,曾經有位大陸西南的高手將這種拳勁霸道之極的功夫,練到可以懸空發力的境界,手術刀就親眼見過。
安子的態度已經收斂了許多,不再多話,嘟著嘴,臉色陰沉,只管開車。
從三岔口右轉,前進三公里後,兩邊的灌木叢漸漸濃密起來,看來是每天都有人專門管理。眼前不斷地有高高的路標閃過,用英、法、中、日四國語言寫著「神頭鎮」這個名稱。
很快,路右側的一幢黑色三層建築映入眼簾,那幢房子面向西南,向海背山而立,全部是用黑色的岩石建造而成,通體被幹枯了的日本爬山虎遮蓋住,顯得無比破敗頹廢。
房子前面,用同樣漆成黑色的尖刺竹籬笆圍成了一個巨大的空場,地面也是用黑色石板鋪砌成的。遠遠看上去,神頭鎮的整個造型像是一隻蹲伏的巨大黑色蝙蝠。
我的神經被猛然觸動了,因為按照日本乃至亞洲的民居建築習俗,很少有人故意住在黑色的房子裡,這是最不吉利的居住方式。
再有,院子的地面再做成黑色,配合以向天的黑色尖刺,合起來是個「黑煞陣」的陰宅佈局,可謂古怪到了極點。
按照陰陽宅典籍上的解釋,活人居住在陰宅格局的房子裡,必定夭壽,而且子子孫孫無窮無盡,都要受到陰宅的扼殺,男命不過四十,女命不過三十,運氣壞到極點。
車子行駛到神頭鎮前面,我拍了拍安子的座位:「稍停一下。」
車子向前滑行了十幾米,直到駛過了黑色房子正對的範圍,才慢慢停在路邊。
安子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肩膀:「風先生,為何一定要停在這裡,要知道這裡很怪異,總是出現些恐怖事件……」
她向神頭鎮的黑房子緊張地望了兩眼,彷彿那房子裡隨時都會衝出某些恐怖的怪獸來。
我的手已經按在車門的把手上,正想下車去看看,驀的發現那幢房子頂上還飄揚著一杆三米高的黑色旗幟,上面繡著一大團騰騰跳躍的紅色火焰,隨著海風一陣陣噗啦啦翻卷著。旗杆豎立的角度非常巧妙,黑色的旗幟嵌在濃黑的背景裡面,正對房子時根本覺察不到。
「黑煞陣」加「水火旗」,這種格局的陳設就有些微妙了,它的用意在於「克人克己、兩敗俱亡」,是一個歹毒的殺人佈局,巨大的殺傷力會把與它正對居住的人家弄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但是,最怪誕的一點,神頭鎮正對的,是荒野過後的一望無際的大海。
大海里自然沒有人居住,並且這邊又不是什麼深水港口,也不可能有大船停靠。所以,不管當初建造神頭鎮的設計師有多歹毒,總是在枉費心思,無的放矢。
房子的坐落角度並非正東正西,而是有一個向西南的三十度偏角,毫無疑問,當初建造房子時,設計師花了非常多的心思,而且每一個特異之處的存在,都有其微妙之極的含義。
日本的風水學百分之百來源於中國的大陸、香港兩地,幾乎是照本宣科地挪用的。可惜,我對風水學的認識還不夠登峰造極,無法徹底地破解這個佈局的詭異之處。
楓割寺的圍牆已經遙遙在望,那座巍峨的寶塔更是以一種召喚之姿,向我發出無比的誘惑力。
在神頭鎮旁只作了五分鐘停留之後,安子重新發動了汽車,一路向前上了蜿蜒的盤山公路,並且告訴我:「十五分鐘後,將會到達寺門前,寺裡專管接待的僧人兵見負責全程陪同參觀。」
不一會兒,詭異的神頭鎮已經被拋在身後。
上次來楓割寺,自己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背包客,對手術刀在本地的勢力圈毫無驚動,只是簡簡單單的觀光旅遊而已,似乎並沒注意到神頭鎮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