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裡踱了幾圈後,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巍峨的寶塔之上。為了避開關寶鈴的身影,我決定趁這個空當,去拜訪一次楓割寺。
如果傳說中的「海底神墓」就在亡靈之塔下面,那麼,這麼多年以來,為什麼偏偏沒有人能參悟進入「海底神墓」的秘密?那個神秘的空間到底是真的存在呢?還是像所謂「天堂」一樣只存在於人們的幻想當中?
昏迷的藤迦身上,帶著層層謎團,如果能順利清醒過來,我心口上的一塊大石頭就算搬開了。
蕭可冷對我的決定連連嘆氣,不安地撫摸著鬢邊的短髮,偷偷倒吸冷氣。
我不理會她的異樣——做大事不拘小節,越是別人覺得不該做、不敢做的事,越得迎著刀鋒闖,才可能發現真相。
「風先生,關於楓割寺、通靈之井、亡靈之塔……我想最好能等蘇倫姐過來,大家一起研究些詳細計劃再決定如何做……畢竟、畢竟……你知道的,北海道一帶一直流傳著一個‘獠牙魔’的鬼怪傳說……」
她的眼睛又開始閃閃發亮了,我知道每次她心裡對某些事猶豫不決、努力思考時就會表現出這個樣子。
我笑了:「是,我知道‘獠牙魔’的故事,但中國鬼怪傳說裡,比‘獠牙魔’恐怖一萬倍的故事比比皆是。怪力亂神的事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別為我擔心。」
那座乳白色的尖塔姿態矯健地直刺天空,於我而言,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吸引力。一旦做了決定,我會立刻行動,絕無更改。
蕭可冷欲言又止,長嘆一聲,打電話命令安子開車過來,又送我出了大廳。
陽光晴好,但空氣溫度比較低,這種天氣狀態是北海道所獨有的,更是出家人清修的最愛。我相信楓割寺的老少僧人們一定會抓住這樣的好天氣,在陽光下打坐唸經,辛苦靜修。
不知為什麼,蕭可冷一直心事重重,皺著眉低頭不語。
我們走到一棵白樺樹下站住,沉默地等安子開車過來。
回望別墅的主樓,「九頭鳥掙命」的風水格局在陽光下顯得分外清楚,而兇險萬狀的「一箭穿心局」更是令人徹底懷疑當時的建造者到底懂不懂風水?抑或是渾水摸魚、濫竽充數的風水師在誤人前程?
「風先生,我有個不祥的預感……十三哥完了……他陷進去了……」
蕭可冷吞吞吐吐地開口,跟我的隱約預感不謀而合。王江南真的陷入了一見鍾情的漩渦,就像我三天之內被關寶鈴打動一樣,他只用了一天、只一眼就成了關寶鈴的俘虜,並且還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我聳聳肩膀,無奈地搖頭:「小蕭,外國哲人說過,唯愛與咳嗽無法忍耐。他陷進去是他的自由,別人誰能管得了?」
蕭可冷抬頭,眸子又在閃閃發亮,彷彿有些顫慄不安地苦笑著:「風先生,難道你感覺不到,關寶鈴有點不同尋常的邪門?」她不安地輪番踢著腳下的枯草,草葉亂飛,空氣裡漸漸有了乾草的特殊香味。
我反問:「邪門?你指什麼?反正我沒有感覺出來。」
同樣是漂亮的女孩子,我知道任何微小的嫉妒都會破壞蕭可冷的判斷力,但我不想明說,以免讓她面子上過不去。
蕭可冷有些猶豫不決地向南眺望著,目光穿過大門口,一直望出去。
向南兩公里之後,公路會出現一個不規則的三岔路口,那條向西北的分岔便通向「神頭鎮」方向,然後轉向正北,沿盤山公路攀升後,斜向東北,到達楓割寺的山門。等於說是公路繞了一個小小的弧圈之後,才能曲線進寺,而我們尋福園這邊的別墅群已經呈合圍之勢把木碗舟山包裹住。
如果能把「神頭鎮」的地盤也拿下來,整個木碗舟山便全部處於尋福園的懷抱中了。
「她那麼令男人著迷,這本身就是一種邪門。我不能不想到‘黑巫術’裡面的某些特異環節,至少有超過三十種方法,是被年輕女孩子們用來下咒迷住自己心上人的。如果只是您表現出異常也倒罷了,十三哥一直是幫會里的正派男人的代表,從不出入紅燈區或者色情架步,而且他練的武功,走的是純厚陰柔的一面,就算見到再漂亮的女孩子,也絕對不會表現得像剛才那樣失魂落魄……」
蕭可冷的話題開啟之後,一直娓娓而談,讓我無法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