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裡很靜,想必那扇後窗的密封性非常之好,一旦關閉,任何風聲都聽不到。
我猛然踢開了洗手間的門,右手平端獵槍,指向後窗。那是唯一可以不經過客廳進出別墅的通道,若是擄走關寶鈴的敵人是從視窗出現的,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門哐噹一聲撞在左面的牆上,猛然反彈回來,而我早就腳下一滑,躍向後窗。
砰的一聲,巨大的反彈力,讓洗手間的門重重關上。
此時,我已經貼在後牆上,略一停頓,抬起左手開啟窗戶上的暗鎖,猛然一拉,用最大聲的英文怒吼著:「誰在外面?滾出來!我要開槍了!」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連貫之極,完全是特警部隊的專業水準,槍口也斜著指向屋頂,並且隨時準備扣動扳機。
外面沒人,也不可能有人,因為視窗外面,安裝著大拇指粗的鋼筋焊接而成的防盜網,鋼筋間距連二十釐米都不到,堅硬之極。這些細節,我早該注意到的,可惜一進別墅,就被莫名其妙的水泡聲牽扯了所有的精力,竟然對防盜網熟視無睹。
這樣嚴密的防護,看來無法容成年人通過了。
遠處,亡靈之塔漆黑一片,只有連成一片的寺院裡,偶爾有燈火透出來,遙遠渺茫,鬼氣森森。山風毫不客氣地撲面而來,只幾分鐘時間,就把我的臉頰凍麻了。
我關上窗戶,定下心來,回身打量著洗手間。
洗手檯上有非常明顯的水漬,那應該是關寶鈴洗手時留下的。在我腳邊,也有水漬,應該是她洗完手,沒擦乾淨就走到窗前來開窗透氣。一個精神極度鬱悶的人,的確是該過來透口氣的,或者她還在這裡流過淚也未可知。
「那麼,她開窗之後做了什麼,這麼冷的天氣,至少應該像我一樣,開窗之後一分鐘之內就會感到不適,隨手關窗才對啊?」
我蹲下身子,看到兩行相對的高跟鞋留下的腳印,來的那行,完整清晰,間距比較小,是標準的模特貓步。關寶鈴在成名過程中,有段時間曾擔任法國某女裝品牌的首席模特,這種貓步,是模特最基本的素質之一。
從窗子前離開的那行腳印,間距至少拉長了兩倍,並且只有腳前掌著地,步法零亂,顯示是在她極度慌亂的情況下留下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洗手檯前,當我走過去,向牆上仔細望著的時候,竟然發現,鏡子上留著兩個清晰的女孩子掌印,玻璃上的水漬痕跡非常明顯。
「她跑過來,對著鏡子?要做什麼?為什麼要把手按在鏡子上?難道是鏡子裡出現了什麼——」
我拍拍腦袋,「啊」的大叫起來,因為我想起了那種奇怪的水泡聲。如果換了我,在窗子前聽到屋裡有水泡聲響起來,肯定也會四下搜尋,跑到鏡子前面看。
特別是我在鏡子左右邊框上,又發現了相對的手印時,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關寶鈴聽到了水泡聲,也確信是在鏡子後面,所以,她想動手摘下鏡子看個究竟——」
第119章黑夜天使
以我自身的經歷可以想像,任何人聽到鏡子後面傳來水泡聲音時,都會忍不住想摘下鏡子來看個究竟,就連嬌弱的關寶鈴也不例外。但是,這個鏡子非常沉,她能做到的,或許僅僅是掀開鏡子一角向裡看看而已。
不管怎麼說,沒有人應該莫名消失,畢竟這幢別墅已經存在了很多年,之前從來沒人消失過,現在沒有,以後也絕不會有——關寶鈴肯定是藏在某個地方,她到底是什麼用意呢?
我掀起鏡子的左下角,向鏡子後面看了看,看到的只是光滑的牆壁,不可能是別的。
恍惚之間,我覺得鏡面上似乎有人影一閃,急忙定神細看,從這個角度,看到的是鏡子反映出的後窗。
「怎麼?是我看花眼了嗎?」我疑惑地向後窗看了看,不得要領。
接下來,我找遍了兩層樓裡的每一個角落,沙發下、床下、桌子下,幾乎是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關寶鈴卻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毫無回聲。
精疲力竭的我,回到壁爐前,一頭栽倒在安樂椅上,隨手把獵槍扔在腿邊。肚子裡仍然在咕咕直叫,但我已經沒有一點食慾。
昨晚是為壁爐裡的水泡聲忙碌,今天則更離奇古怪,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就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