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精神來吧!」我向著鏡子揮動著拳頭。
後窗緊閉著,不過從玻璃窗裡能看到山頂那高塔的影子。
今晚是個半陰天,毫無燈光人聲的高塔在視線之內只是一個幽深的剪影,倒是非常符合「亡靈之塔」的意境。
洗手間裡溫度很低,我匆匆退了出來,重新回到客廳裡。
面對狼藉的壁爐,想想明天肯定會面對蕭可冷、安子、信子驚詫莫名的目光,我不禁無聲地苦笑起來。想必,她們會覺得我哪根神經有點問題,好好的沙發、茶几、地毯、壁爐給翻得亂七八糟的。
我躺在沙發上,把毛毯拉過來蓋住身子,側著臉面對壁爐。
水泡聲已經小了,等到我的眼皮開始打架時,水泡聲已經徹底消失。
「到底怎麼回事呢?是幻覺嗎?不是幻覺吧?那麼清晰的動靜……」我睡了過去,兩手仍舊緊握著拳頭,彷彿只有這個動作才能讓全身鼓足勇氣。
這是一次沒有夢的睡眠,再睜開眼,朝陽霞光已經鋪滿了門窗。
我艱難地扭動著脖子,在沙發上睡一晚的滋味並不好受。當我的目光落在凌亂的木柴上時,嗖的跳了起來,踉蹌著跨到壁爐前面,耳朵緊貼在冰冷的火山岩上。
此時,我根本聽不到任何水泡聲,毫無疑問,一切奇怪的聲音都不復存在,只有門外白樺樹上不知名的留鳥在婉轉鳴唱著。
我撓著頭站在亂七八糟的木柴中間,希望自己能穩妥地想出一個不被別人嘲笑的理由。
第114章蓮花鑰匙
「當——」老式掛鐘的報時聲響了起來,嚇了我一跳。
聲音是來自二樓的,那麼響亮,怪不得一樓不必安置鐘錶了,站在客廳的任何一個角落裡都能聽到報時。
我無可奈何地走出屋子,恰好看見蕭可冷倒揹著手踱著步走進莊園來。
她換了身紅色的運動裝,在初冬的淡淡寒氣裡,像只不甘寂寞的小鳥,邊走邊揮臂扭腰,做著各種伸展動作。莊園裡瀰漫的塵霧正在朝陽照射下緩緩散去,空氣裡到處是落葉和枯草的清香。
站在門口的大廳,一眼就能看清楚院子裡的所有角角落落。
這時,海浪聲在耳邊變得清晰了很多,當然,我可以明確分得出海浪聲與水泡聲的不同,昨晚聽到的絕對是巨大的水泡氾濫聲。
「早,風先生。」蕭可冷像我揮手,短髮隨著身體的動作在活潑地躍動著,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休息了一晚之後,她的眼睛越發亮晶晶的,眼神里時時帶著狡黠的笑意。
門沒關,她應該能看到大廳裡的凌亂情況,不過並沒表示出太明顯的驚詫。
「今天,安子和信子將會把所有別墅的經營資料送過來請您簽字,賬目方面都打理清楚了,總的來看,別墅區的盈利一直穩中微升。日本本土的旅遊業受頻繁的地震和火山噴發的影響,大致是持平或者下滑的狀態,並不樂觀。」
蕭可冷娓娓而談,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我記起她昨天看到關寶鈴的坐駕時那種古怪激動的樣子,不禁暗笑:「二十歲的女孩子,就像盛夏的天氣,隨時隨地都會變化多端,沒法琢磨。」
我走下臺階,向她點頭表示同意,隨即轉換了話題:「我想去拜訪楓割寺,今天寺裡方便不方便?能否替我安排?」站在院子中間,回身向主樓望著,這麼近的距離,「樓群像信天翁」的感覺越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