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兄弟,既然他肯先把下一步的行動坦白告訴我,我必須得做些什麼才對得起他。
他停在帳外,隔著門簾,低聲回答:「有異常變化時,將谷野的行動阻擋幾秒鐘,我就非常感謝了。」
又是滿懷疑點的模稜兩可的話,就像昨晚唐心對我說的話一樣,讓人不得要領。
我愣了愣,再追出去,見老虎的背影已經進了唐心的帳篷,禁不住皺著眉一聲長嘆。這次見面,老虎從起初的古怪到剛才的正言相告,每一步無不帶著重重的謎團。特別是他們三人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手術刀的別墅,行蹤古怪,要找的又是「千年屍蟲」這樣的古怪玩意兒,真叫人摸不著頭腦。
井口方向又有了動靜,鐵娜帶領的那隊士兵已經出了井口,隨即用一個巨大的鐵蓋子封閉了井口。
士兵們摘下防毒面具,發出一陣七零八落的歡呼聲,看來消毒任務完成得比較順利。
鐵娜看見了我,用力揮了揮手,滿臉帶笑,並且快步向我走過來。真巧,蘇倫也從谷野的帳篷裡走出來,目標也是走向我。不期然的,我們三個在帳篷門口站在了一起。
太陽已經挪到頭頂,暖意融融。
沙漠裡晝夜之間巨大的溫差,實在讓人無異於在北極與赤道間每隔十二小時便穿梭一次,頭疼不已。
「風先生,對於下午的特別會議,你有什麼看法?」鐵娜笑得風情萬種、胸無城府,但我能感覺到兩個女孩子間赤裸裸的敵意。如果這敵意是因我而起,實在不是我的本意。
蘇倫也在向著我笑,嘴角微微翹起,左手提著一件最新式的黑色男式野戰夾克,右手則是一大袋戰地食品。她的樣子,似乎已經「不著一字、盡得風流」,從兩手裡提的物品上,明確無誤地表示了跟我之間的親暱關係。更為重要的是,自從怪事連連發作之後,我們一直同住一個帳篷,在外人眼裡,關係自然狎暱得非同一般。
「我想多聽聽手術刀先生和納突拉大祭司的意見,不過——鐵娜,你的消毒部隊沒有對古井做什麼手腳吧?」我苦笑著,暗暗替藤迦擔心。如果經歷了神秘進入金字塔的遭遇而不死、反而被埃及軍隊的消毒劑戕害而死的話,那可真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鐵娜的笑聲更放肆,細腰如春風搖擺楊柳:「風先生,似乎……對於藤迦小姐的安危,你比其他人都關心得厲害,莫非,她也是你的紅顏知己?國際上都知道中國男人淳和多情,最懂得體貼女孩子,現在從你身上,可以看見冰山一角了——唉,可惜藤迦小姐沒辦法聽到你對她的關心……」
她有意無意地向蘇倫瞟著,帶著揶揄的嘲笑。
對於藤迦小姐,我根本沒動心思,再說,我的「大中國」意識也不允許我對一個日本女孩子動情。對於鐵娜的挑撥,我只是報以難言的苦笑。
鐵娜的笑聲停止後,看蘇倫只是一味地微笑沉默,她也就沒機會再咄咄進逼了,簡練地結束了自己的話:「古井附近,我特別吩咐士兵們多噴了幾遍藥水。暫時顧不得下面的事了,保全營地裡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用力跺了兩次腳,發洩著我的不滿。可惜自己昨天的體力已經透支到極限,否則肯定會一意孤行地下井去搜尋。
蘇倫接過了話題:「風哥哥,下井的事,必須從長計議,必須得到所有人的肯定與支援後才能實施。否則,沒人同意你的蠻幹。」她的聲音雖輕,措辭卻愈見嚴肅。
「那不是蠻幹,而是……當然我相信同樣的事,彩虹勇士也能做到,但我聽到了那種神秘的召喚——只有我自己聽到了,所以我只有親身下井去看一看,才會放心!」
我寧願固執己見地堅持自己的想法,那種神秘的召喚已經牢牢攫住了我的好奇心,如果不能親自下井,必定終生抱憾。
營地中央的瞭望塔上,四挺速射機槍、六名狙擊手居高臨下地分別控制了營地的四面八方。特別是那種來自於歐洲武器公司的最新式重型狙擊步槍,一千米之內射殺迅速奔跑的兔子如同兒戲一般。
所以,盧迦燦一聲令下,任何人都不可能逃出這片廣袤的沙漠。可想而知,如果老虎動了盜經逃走的心思,該承擔多麼大的風險。
陽光下,狙擊步槍的瞄準鏡時不時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這是鐵娜的地盤,所以她有理由傲然不可一世:「好吧,既然風先生執意要下井看看,那就等我們無所不能的埃及彩虹勇士們清理完井底現場後,我會派人專程護送你下去,怎麼樣?哈哈哈哈……」
不等我回答,她已經囂張地向谷野的帳篷走去。那裡現在已經改成了手術刀與納突拉的臨時辦公室,只有後面小半間,才是谷野的私人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