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倫沉默地向瞭望塔凝視了一會兒,又低下頭,不斷地眨著眼皮默誦著什麼。
我的精神還沒完全恢復,對鐵娜與蘇倫的工作一概不感興趣。既然手術刀與納突拉都到達了營地,則她們兩個的權力、職責都相對減小了許多。
一起回到帳篷裡,蘇倫把皮夾克放在我床上,微笑著:「這是最新型的超輕薄避彈衣,哥哥送你的。如果真的有必要下古井去,或許能用得上。」一邊說,一邊悒鬱地長嘆,雙手捂在臉上,彷彿肩負巨大的壓力,已經臨近崩潰。
每個人都會有壓力,只不過輕重不同、份量各異而已。比如現在,我一直都在為老虎擔心,真的不想這個唯一的朋友被狙擊槍的重磅開花彈射得暴屍荒野。
第074章絕密會議
「風哥哥,我心裡很……很亂,你知道嗎?我懷疑哥哥的神經出了問題,或者是他的腦子裡被某種神秘的東西入侵了,他現在……現在是另一個人……另一個陌生人……」
蘇倫的話讓我大吃一驚,她臉上的悲哀與憂傷像暴雨將至的積雨雲,厚重地堆積著。
這些話,我只聽過一遍,就清清楚楚地記住了每一個字,但我還是不清楚她的意思。
「不懂?」蘇倫苦笑,開啟那個食品袋子,取出一小袋壓縮餅乾,撕開後拿了一塊,用力握在手心裡。
「不懂。」我去給她倒水,藉著踱步的動作釋放著滿腔驚駭。
「其實,這件事的確很難理解。風哥哥,如果……你不明白,就當是一句玩笑好了。不過,來營地前,我已經把某些資料封存在開羅最大的銀行儲存庫裡,序列號為二一八,密碼則是‘引渠而來尼羅河之水,也沖刷不盡我對你的愛’。」
我把紙杯放在她手裡,故作輕鬆地笑著:「幹嘛告訴我?」
她仰著頭,眼底深處有晶瑩的淚珠在不停地滾動著。
「放心,我們都會沒事的,很快便能結束髮掘工作,撤出沙漠。」我安慰她,即使知道這些話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
「風哥哥,能不能……抱抱我……」她的臉色一片蒼白,根本沒有少女的羞澀。
我一怔,張開雙臂,俯身摟住她的肩頭,覺得她的身體顫抖得厲害。當我的臉貼在她的左頰時,感到的只有驚人的寒意。
「我好冷……好害怕……」她放下紙杯,雙手環住我的腰,用力扣緊。
我輕拍著蘇倫的後背,腦子裡緊張地回味著她方才說過的話:「手術刀到底怎麼了?蘇倫的感覺是神經過敏還是……」
這樣的擁抱動作持續了足足五分鐘,蘇倫把頭埋在我的懷裡,聲音無比低沉:「風哥哥,我知道自己說這些話,只能讓目前營地裡的局勢更混亂。不過,任何時候,都不要完全相信別人,特別是牽扯到墓穴裡的事情,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可能引發永生難以彌補的錯誤,答應我——」
我努力地想大笑出聲,以求打破帳篷裡沉甸甸的鬱悶空氣,但咧了咧嘴,根本笑不出來。如果整件事的策劃者手術刀都出了問題,發掘工作還怎麼進行?
時間的流逝,總是在不知不覺之中,我們分開彼此摟抱的身體時,太陽已經偏西,距離絕密會議開始的時間已經很近。
「蘇倫,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開始懷疑?」我希望能證明她是錯的。
蘇倫取出手帕抹著眼角的淚痕,無聲地搖搖頭:「風哥哥,記住我留下的密碼,或許……或許……」
營地裡一系列詭譎變化還沒有終止,蘇倫又異軍突起地提出這麼一個古怪話題,真讓我滿腦子發脹,沒法適應。
會議開始時,蘇倫已經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