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人一狗站在最靠近井口的地方,四周圍觀計程車兵與工人,都向我們投以嘲諷的冷笑,彷彿故意要看我們的笑話一樣。
眾目睽睽之下,我趴下身子,五體著地,伸著鼻子認真地嗅探著,像一條無比專業的緝毒犬。藤迦是不曾進過墓穴的,歐魯的反常狂叫,能證明它在井邊、井口發現了藤迦的蹤跡,換成我的嗅覺系統,會不會也能有所發現?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終於聞到了「千花之鳥」的香氣,極淡,若有若無地從井口裡飄出來。
「難道、難道藤迦就在這口深井裡?」我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井口旁邊,堆放著一大盤電纜,想必就是工人嘴裡說過的要投進井底照明用的電線。
歐魯安靜下來,眼珠子咕嚕咕嚕地看看我,再看看井下;看看井下,再看看我。這種環境裡,它的作用只能發揮到這個程度了。
谷野走上來,搓著雙手,高昂著被金磚映黃了的臉:「風先生,你在搞什麼?我早警告過你,所有的財寶——」
我跳起來,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誰稀罕你的財寶?實話告訴你,藤迦小姐就在井底,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把她救上來好了!」
此言一齣,四面圍著的人一霎時全都安靜下來,包括那些噝噝作響的電焊槍。緊接著,大家爆發出一陣聲浪驚人的狂笑,幾乎每個人都伸著一隻手向我指著:「什麼?什麼?井下有人?哈哈哈哈……」
笑夠了,湯揮舞著拳頭:「喂,中國小子,今天不是愚人節,請你走開些,別在這裡胡說八道,耽誤我們幹活!」
伯倫朗之死,對三位專家的興致絲毫不產生影響,特別是湯的精力充沛之極,忙了一整天都毫無倦意。他們當然不相信剛剛露出的井口下面,會匿藏著什麼人。那巨大金錠的重量大得驚人,如果沒有起重機械,要想把它挪開,再絲毫不差地原地放回去,根本做不到。
我知道今天不是愚人節,但歐魯與我這一人一狗同時肯定藤迦會在井底。至於她是如何進入井底的,那得由另外的高人來解釋了。目前,我和歐魯得到的結論便是:「井底有一個身上帶著‘千花之鳥’香氣的人,如果沒有意外,那就是先前神秘失蹤的藤迦小姐。」
歐魯已經疲憊地在井邊趴下,高強度、高頻率的嗅探,似乎已經讓它身心俱疲。
方井,又深、又黑、又靜——湯揮著手,越俎代庖地指揮著士兵們繼續切割工作,沒有人理睬我的新觀點。
「井裡會有什麼?毒蛇猛獸?史前怪物?甚至是可以自由穿越時空的時光隧道——」我的思想又像上足了發條的鬧鐘,飛速跳躍著忙碌思維著。不過,既然已經確定藤迦在下面(或者是曾經到過下面),我必須得看個清楚。
我對於藤迦的好感很少,之所以起意救她,只是想解開一系列神秘事件背後隱藏著的真實答案。
我走到那堆電纜前,伸腳踢了一下。
耶蘭知趣地湊了過來:「風先生,您對這口深井,也有興趣?」
我忽然想起龍講過的「耶蘭的野心」,忍不住嘴角浮起嘲諷的笑:「對,有興趣,你呢?」對於貪婪無度的人,我總是充滿了與生俱來的厭惡。要知道,耶蘭想順路挖掘胡夫金字塔的異想天開的想法,根本就是在自掘墳墓。
我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朋友,別太貪心,貪心很容易送命的!」
他是鑽探學家,對於考古和盜墓是絕對的外行,所以覬覦墓穴裡的黃金財寶,絕對是件不明智的事。最終結果,肯定是把自己的小命送掉拉倒。
我的腦子非常清醒,在中央墓室四周牆壁上仔細察看著,希望能找到關於古井的任何一種提示。按照現代建築學的習慣做法,在某個用途複雜的建築單元旁邊,都會貼有言簡意賅的說明書或者操作圖示。所以,我覺得古埃及人肯定也能聰明如斯,留下下井搜尋的指示圖。
回想一下,如果藤迦真的在井下,那麼她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穿越超過一百米長度的泥沙層、通過六米厚的石壁、搬開重量驚人的金錠下井然後再把金錠復原……每一個環節都匪夷所思,無答案可解。
「蟲洞?空間轉移?時空隧道……」所有可供借鑑的答案,似乎都跟這些玄之又玄的名詞們攪和在一起。
無法驗證的答案,跟沒有答案的結果是一樣的。
歐魯疲憊地嗚嗚叫了兩聲,我張開雙臂,俯下身子,它便乖巧地跳到我懷裡來,把頭埋在我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