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王欽若冷笑一聲:“但願是老夫多慮了,小皇子行過冠禮,便可問政。有人急著要將這五歲孩子推上前臺,卻是為何?”

丁謂咳嗽一聲:“王相,慎言!”這邊卻不由地看了劉承規一眼,不想一抬頭,卻見陳彭年早遠遠地拉了劉承規去看遠處的紅梅了,座中竟然只剩下林特尚在一邊。

王欽若雙目炯炯地看著丁謂:“老夫熟讀史書,古往今來,最懼的是子幼母壯,女主專權。唐代武后之禍,離之不遠。謂之,你我身為人臣,不可不防啊!”

丁謂心頭猛震,驚詫地道:“王相何出此言?”

王欽若往後一倚,緩緩地道:“老夫要你與老夫聯手,阻止後宮擅權。”

丁謂強抑心頭波瀾,整個身子傾了過去問道:“如何阻止?”

王欽若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上面。

丁謂看著上面,心中領悟道:“天?”

王欽若點了點頭,神秘地一笑。

丁謂會意地點了點頭,兩人轉過話題,只談風月,不涉政務,過得一會兒,陳彭年拉著劉承規回來,五人繼續飲酒,說些詩詞歌賦。

丁謂不動聲色地飲酒,作詩,直到傍晚,才興盡各自散了。

離開金明池回到府中,已經是日落西山了,丁謂迸退僕從,獨立站在空空的書房子,忽然仰天,哈哈大笑,笑到全身脫力,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十年了,今日王欽若但恨這十年來得太遲,丁謂又何曾不恨這十年來得太遲了呢。

十年了,離寇準被貶出京,也已經整整十年了。

為了這一天,他等了足足十年。十年來他結交王欽若,以三司使的財力全力支援王欽若東封西祀種種行為,取得王欽若的信任,使得王欽若放心將建造玉清昭應宮的事放於他,而他亦藉此機會,早已經培養起自己的勢力。

可笑王欽若自以為抓住了皇帝,就足以抓住一切,但是卻不知道,丁謂的勢力,早已經悄悄地自下而上培養起來。可笑王欽若自以為精通史書,卻不知道在從丈量土地,興修土木等一件件實實在在的小事做起的丁謂眼中,他也只不過是過於書生意氣罷了!

十年前,長亭送別寇準的情景又浮上眼前:“平仲兄待謂之大恩,謂之無以為報,唯有他日再在此長亭之中,親自再迎平仲兄歸來!”

丁謂推窗,望著窗外最後一抹殘陽,微微含笑:“寇兄、平仲兄,十年了,也該是你回來的時候了。十年了,所有的人都忘記了你,王旦、王曾、李迪,這些當初自命與你同一陣線的人,都不曾記得你,可是隻有謂之不會忘記,你一定會再度回來的。這一天,終於等到了。”

半個時辰之後,丁謂之子丁珝出府,前往樞密副使錢惟演府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