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宗嘆了一口氣:「這皇后,朕真不明白她是怎麼想的。該她插手的時候不插手,不該她插手的事亂插手!」

劉娥笑道:「官家,總是我的不是,沒能勸住皇后,惹官家不開心了。今日特備了小菜,我與官家小酌,歌舞一番為官家消愁解悶如何?」

真宗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拍案笑道:「卿果然是解語花。好!酒來,歌舞來!」

侍女們備上酒宴,劉娥換了舞衣,手執鈴鼓,笑盈盈地立在真宗面前,斂袖行禮道:「請三郎點曲!」

真宗笑道:「把鈴鼓給朕,今日里朕與你伴奏。就——一曲金縷衣吧!」

劉娥舒捲長袖,曼聲歌舞道:「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空折枝——」她入宮多年,此技久已不彈,此時重新歌舞,更令真宗有舊夢重溫的感覺。

餘音猶自嫋嫋,真宗一杯暖酒下肚,拍案道:「好,好一個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卿歌得好,舞得更好!」

劉娥一揮袖,揮退宮娥們,走到真宗面前跪下低低地道:「三郎,我求你一事?」

真宗輕撫著她如玉一般的臉龐,柔聲道:「你是不是也捨不得朕,你是不是也要求朕不要走?」

劉娥眼角一滴淚水欲墜未墜,彷彿明珠含露似的,更增嬌豔:「小娥捨不得三郎,可是三郎是屬於國家,我不能勸三郎為我留下來。因此——」她跪退一步,端端正正地磕下頭來:「臣妾請求官家,允許臣妾隨官家一起出徵!」

真宗渾身一震,一把拉起劉娥:「小娥,你說什麼?」

劉娥直視真宗:「我要與你一同出征!」

真宗猛地一把抱住了劉娥,顫聲道:「小娥——」忽然定下神來,將她推開道:「不行,沙場無情,你一個弱質女流……」

劉娥退後一步,毅然道:「三郎到哪裡,小娥就到哪裡。」她急道:「你要怕帶個宮妃是累贅,我可以扮成服侍的宮娥內侍,甚至扮成衛士親兵都成!」她越說越急,拉開梳妝檯拿起一把剪子道:「臣妾願剪髮明誓!」說著,一咬牙抓起一把秀髮絞了下去。

真宗見她拿起剪子,就已經撲了過去,此時連忙搶下剪子。饒是如此,也已經剪落一莖長髮,但見絲絲縷縷,隨風飛揚開來。

真宗又痛又氣:「你、你這糊塗丫頭,兵兇戰危,你真的就不怕嗎?

劉娥抬首望著真宗微微一笑:「三郎不怕兵兇戰危,小娥也不怕兵兇戰危!」她軟軟地伏在真宗懷中道:「我只怕你丟下我一個人,那我可就活不成了!」

真宗抱著劉娥,心中又甜又酸:「算我怕了你啦!咱們到哪裡都在一起,一輩子都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