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充滿相思的眼淚能有多大的作用呢?
相信沒幾人會認為它能改變什麼,一個痞子的淚水無非是風花雪月,哪能影響一季的花開花落,笑一笑當是一場春花落地,風過不留半絲痕跡。
但是韓青森這一滴情淚卻為他惹來了禍,那半敞的石竹花孤獨得太久,小小的潤澤有如雨後的虹彩劃過,迅速的溫暖花中情魄的主人,他怔愣了一下撫撫左胸,隨即當是一時錯覺的繼續先前規律的動作。
他不相信愛情,甚至是唾棄、鄙視愛情,視愛情為人生旅途中最大的絆腳石,他歧視、玩弄愛情,將別人捧到面前如珠玉一般的美麗深情徹底粉碎,嘲笑她們以愛為名的獻身。
夾雜輕吟的喘息聲由他結實的身下發出,面色潮紅的女子有著牛奶白肌膚,黃金一般的細鬈髮絲鋪散於色如深海似的床單,半闔的貓眼如綠寶石閃動著對他無怨無悔的愛戀,一寸寸奉獻出她的純真。
這是一段不被允許的偷歡,年輕女子完美無瑕的雪嫩胴體沾染上男子的體味,她眼中的迷戀令她忽略他眸底的冷漠,在肉體與肉體的撞擊聲中相互獲得解放。
他不愛她,卻掠奪她純潔的身體,在他的世界裡強者有權佔有一切,包括眼前這個小他四歲、同父異母手足的未婚妻,女人的身體只提供男人發洩用,她們沒有靈魂。
瞧著包含他雄偉分身的女性部位,冷笑的嘴角再一次嘲弄女人的不可取,十天前她還在眾人的見證下套上屬於別人的戒指,如今卻成了他狎玩作樂的情婦之一,世事真是不可預料呀!
「你在想什麼?」
修剪得十分誘人的纖指輕輕搭放在肌理分明的寬肩上,一副沉醉模樣的不住撫摸令她欲仙欲死的強健體魄。
「幾時我的思維也輪得到你來管,別忘了你的身分。」不留情的甩開背上的胴體,他一如往常的將歡愛過後的人兒遺棄身後。
女子的眼神一暗,流露出悲傷。「你知道我不想嫁給格德,我心中真正愛的人只有你一個。」
為什麼她必須選擇,不能順從心意嫁給所愛的人?她是用盡全部的心力在愛他,可是他卻不要她。
「太多的女人說愛我,你以為我該感動地為你和兄弟決鬥,好滿足你可笑的虛榮心?!」她還不值得他撕毀平和的假象,手足拳腳相向為一不守婦道的女人,豈不徒增笑話。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對我好一點,不要將我排拒於你生活之外。」其實她心裡想說的是不要將我排拒在你心門之外。她要的不過是一點點受關心的寵愛。
但她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望著他寬闊的背暗想自己的渺小,不自量力的愛上森林裡昂首闊步的雄獅,他的身邊永遠不缺緊緊相隨的悍戾母獅,根本由不得她介入。
「好一點?」他冷笑的攫起她的下顎,施壓的一按。「你找錯物件乞憐,我不是那個該負責你未來好壞的男人。」
他的目的不過是摧毀她眼中的純真,讓她認清人生現實面,人不能依賴愛情而活,她口中的愛會隨時間的流逝腐爛,惡臭無比地招來蚊蟲病菌,徹底的腐蝕華麗外表下的骨髓。
格蘭斯·凱麥拉·艾拉特三世是世襲的英國伯爵,受封菲爾德一地,因此又稱菲爾德伯爵,生性嚴謹得像個道地的英國貴族,霸氣剛愎不近人情,唯我獨尊容不下人質疑其權威。
出入乘名車,衣著出自名家設計,飲食全是世界名廚所精心烹調的,一板一眼的像是英國上流社會打造出的活教科書,眼露輕狂和睥睨世界的倨傲,彷彿沒什麼人或事能輕易將他擊倒,他是不敗的強者。
所以他態意的掌控艾拉特家族的大小事宜,不管是農作物的稅收或家族中適婚男女的嫁娶,一律都得經由他評估下決定,沒有人可以違抗他的意思另做安排,除非他們想永遠失去艾拉持家族這後盾。
他打擊敵人的手段十分殘駭而且毫不留情,就連自家人也常為他陰狠的做法感到害怕,生怕他邪惡的魔掌不知何時會伸向他們的脖子,心中有懼的不敢反抗他的獨斷獨行。
聽說十七歲前的他並非如此獨裁專制,而且還是個謙恭有禮的小紳士,為人熱情不時帶著沉穩的笑容,對人對事從無惡意的盡其所能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直到他母親受不了丈夫因外遇執意離婚而跳樓,他謙和的性格才一夕間大變,不但變得大家都陌生的不敢靠近,也不再相信愛情的存在,由心底根除與愛有關的話題。
「我愛你呀!只要你一句話我就可以不嫁,你為什麼非要把我推進別的男人懷裡?」她想問的是,你不會舍下得嗎?如我愛你一般的愛我。
格蘭斯笑容殘酷的輕撫她嬰兒般粉頰。「你所說的男人不巧正是我弟弟,你得恭敬的順服他,一如順從我。」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打亂他已作的決策,她對格德的將來大有助益,他準備培植他進軍眾議院,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議員,蘿莉的父親是最佳的助力,一塊完美的踏腳石。
他不在乎犧牲誰,為了家族的榮譽和產業的永續經營,每個人都必須按部就班的執行他賦予的使命,別給他搞出不可收拾的亂子,否則他絕不輕饒。
「可是你卻和他的未婚妻上床,這也是你送給他的結婚賀禮嗎?」一想到他對自己的狠心,善良如天使的蘿莉也忍不住要傷害他。
可惜她的表情不夠兇狠,欲哭無淚的揪著心窩,彷彿只求他一絲絲愛憐,如此,她甘心為他為死,眾叛親離也在所不惜。
「蘿莉,別惹我生氣,目前我還十分滿意你嫩如凝脂的身體,不要讓我在你身上留下不堪回首的印記。」他手一使勁,柔細的肌膚出現幾條鮮紅的指痕。
她吃痛的輕呼一聲,屈辱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難道你只要我的屈從而不要我的愛?」
「不要跟我談這種廉價的話題,起身把衣服穿好,我派司機送你回去。」他不屑回答的扣上襯衫的最後一粒釦子,揹著她走到窗邊點燃菸頭一抽。
格蘭斯這短暫的三十年歲月裡若有什麼痛恨的事,大概非女人的眼淚莫屬,太多女人企圖以她們的淚水留住他的眷寵,以為他會心軟的許下她們想要的一生一世。
可是這一張張虛偽的美麗臉孔所要的真是他一心三思的愛嗎?他看下見得,她們更愛他身後的龐大財富和權勢,以眼淚為武器想成為菲爾德伯爵夫人,享受他身分所帶來的一切榮寵。
「我不能留下來陪你一會兒嗎?我保證不說些令你心煩的話,安安靜靜的待著。」裹著薄被下床,蘿莉纖柔嫩白的雪足踩過豐毛地毯,整個人往他寬背一貼。
「我不需要你的陪伴,你只是我的女人而不是我的妻子,沒資格在我床上留宿。」這是他的規炬,也是所有女人必須遵守的準則。
他的床只做短暫偷歡,還沒人有本事能把他留在床上一整天,他沒那麼多閒工夫浪費在無意義的交歡上,性愛對他來說下過是一種肢體運動,流點汗促進新陳代謝。
至於物件是誰只是考慮到視覺上的享受罷了,他從不虧待自己屈就次等貨,他有過的女人全是一時之選,姿色、儀態皆屬極品,包羅名門淑女、貴婦女爵,還有人家的老婆,只要姿態誘人他都能得手。
英國的道德標準是關起門來做醜事,出了大門衣冠楚楚當道德家,司空見慣的極端規範行來已久,誰不是家有一妻、情婦無數呢?!夜裡枕畔纏綿和相挽逛珠寶展的可不是同一人,見慣不怪。
「你一定要這麼傷人嗎?當時我父親屬意聯姻的物件可是你,要是你肯點頭,今天我就是你的未婚妻。」而非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好個專橫的男人,然而她就是情不自禁的愛上這樣的他。
他笑意未達眼地扭開她的痴纏,毫無憐惜的俯視跌落於地的玉人兒。「你不想讓格德看你衣衫不整的走出我的房間就自愛些,我對女人的耐心不如一匹馬。」
至少他會替馬兒梳梳毛,安撫安撫它的情緒。
「你……」她緊咬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偽裝堅強的看了他一眼。「你還會要我嗎?」
她知道這樣很沒志氣,而且違背婚姻的神聖誓言,但她無法下愛他,他是她生命中第一個男人,也是她心之所繫的殿堂,這輩子她怕是離不開他了,除非他先捨棄了她。
愛情像色澤鮮豔的罌粟花,明知有毒足以致命,可仍禁不起誘惑地一嘗再嘗,即使病人膏肓無藥可救依然執迷不誤,願與罌粟同葬荒蕪。
「我說過我還沒厭倦你的身體,短時間內你還有機會當我的女人。」他以施恩的口氣道,看也不看她一眼。
「我和格德結婚後關係亦然?」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待她與人私通的放浪行徑,她只關心他還要下要她。
她可以忍受身邊躺的男人下是他,強忍心痛和無數的女人分享他火熱的身軀,但她無法想像沒有他的日子該如何過,她一定會心碎而亡。
「不會改變,格德不可能知道你上過我的床……」他不需要知道,他會有個聖潔的妻子。
敲門聲打斷格蘭斯未竟之語,一身筆挺的管家眼朝下的推門而入,不見訝色、習以為常的身子半傾一躬,視若無睹眼前生香活色的裸女圖,面不改色的拾起燈罩上的貼身衣物還給滿臉通紅的二少夫人。
在兄長房裡看見小弟的未婚妻實在不算什麼稀奇事,他還親眼目睹過老伯爵的第三任繼室和繼女同時躺在主人身下承歡。
「先生,你的飛機準三點起飛,請稍做準備。」手臂一舉,他順勢將掛在牆上的外出服取下放在肘腕,隨時等著為王人服務。
「飛機?!你要去哪裡?」蘿莉心急的拉住格蘭斯的手,生怕好些日子會見不到他。
「放肆,你以為你在做什麼!」冷言一斥,他以冷漠得近乎絕情的態度揮開她不合宜的舉動。
一下了床他們的關係就該是生疏不親,不得在外人面前這次,這是他所能為胞弟保留顏面的做法。
「我……」她眼露羞恥的鬆開手,語氣不安的拉攏前襟未扣的浴袍。「你要去找那個東方女人對不對?」
眼一眯,他倏地攫住她的手。「你偷聽我和父親的談話?!」
她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