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歧路》(十五)

一替成名 superpanda 第2頁,共2頁

「……」即使氣溫零下,何修懿也還是臉紅,他沉默了許久,最後才對左然說道,「該睡覺了。」

左然笑了:「嗯,好。」

冰雪酒店,可能是唯一需要培訓睡覺的地方。入住酒店之前,在冰雪酒店一側餐廳中酒店工作人員詳細地講解了如何睡的問題——在那,他們每人都被髮了一個巨大睡袋,並被告知睡前需要先鑽進睡袋,像一隻蠶寶寶一樣只露出臉,然後再躺在鋪著床墊、毛茸茸的鹿皮、床單冰床上。

何修懿擔心冷,十分仔細地按說明書做好了,結果沒過多久……便發現這樣弄其實還挺熱的。他雖然很早便到了北京生活,但老家卻天寒地凍,外面零下三十多度,好像也沒有裹得這麼嚴實過。

二人也睡不著,在冰床上有一茬沒一茬地聊天。

「左然,」何修懿突然道,「我有點想知道……你說在本科時曾經給我寫信,都寫了些什麼?」

「……」

「說啊。」

「……」

「快點。」

左然聲音清冷:「十八-九歲中二時期的事情了。你真要聽?」

「聽啊。」

「好吧。」左然移開目光,「我記得我畫過張畫,就是《時間之旅》當中,你唱《不要把我葬在寂寞平原》時的樣子。我在畫右下角抄了一首詩,《詩經·小雅》裡的,叫作‘隰桑',只抄了四句,分四行寫的: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臧之,何日忘之。」

何修懿沒聽過,不過稍一思考,也就明白那首詩歌的意思了。

——心裡愛你,但卻不得傾訴,只能深深藏在心底,沒有一天能夠忘記。

還是隱晦告白。

何修懿輕嘆了口氣,無奈手腳都在睡袋裡邊,動彈不得,於是艱難地拱過去,一寸一寸緩緩移動,一直到了左然身邊,才用唯一露在外邊的唇親吻對方。二人唇瓣相貼、舌尖交纏,由於無法擁抱,隔著兩層睡袋,那唯一能互相碰觸的部位便顯得尤為渴望。

「對了,」睡前,左然又道,「明天離開之前,酒店會發一張勇敢者的證書。每個人都會有,說明他們曾經勇敢住過冰屋。」

不知道為什麼,何修懿總覺得,左然那個語氣,好像在說什麼不正經的證書。

……

最後幾天假期,他們去了丹麥的默恩島。默恩島有藍色大海、黃色沙灘、白色山崖、綠色森林、彩色田園,十分適合度假。

左然訂了一間他十分喜歡的建築師的小屋。那位建築師來自於哥本哈根。他不僅僅親自設計小屋,還參與了開發,甚至作為木工、瓦匠中的一員全程把關,據說,耗時五年才完工了。

度假小屋由數個圓筒屋構成,均為高檔白樺木所製成。小屋隱藏在綠色樹林中,與草地上的椿樹完美契合,好像也是森林的一部分。

出門一百碼處便是蔚藍大海,海水蔚藍,宛如琉璃。海浪不斷沖刷沙灘,像籠著層白霧一般,輕輕撫摸柔軟沙粒,而後又依依不捨地退回到海的懷抱中。

左然與何修懿有時會在樹林當中坐著聊天,有時也租兩輛腳踏車穿行於樹木花草,或者都扣上安全帽,沿著樹間繩索慢慢行走。空氣中有一種很清新的香氣,味道清冽、深邃,將二人拉回到原始的純粹中。他們騎著、走著,便會在樹木和崖壁間隙中見到一點大海,非常美好。

出了森林,則能看見一片油菜花田。綠色、黃色直鋪天際,像是電影當中的某些畫面。

又有時候,二人會去海邊走走。北歐海灘沙子很細,踩著非常舒服,彷彿踏在雲上一樣,著實有些夢幻。海浪溫柔,緩緩流散,並不十分激越,可以令人心情放鬆。海風帶著一些潮腥,時濃時淡,一絲一絲,不斷鑽進兩人鼻尖。

海灘上有一種石頭很像粉筆,只要拿起便會落得一手白色。還有一種石頭十分容易破碎,被人輕輕一敲便會變成兩半。左然曾經敲碎一塊石頭,接著拿起「粉筆」石頭,在碎石兩半上分別寫了「左然」「修懿」的首字母組合「zr」「xy」,而後又將它們輕輕地合起了。

偶爾,他們會在白色山崖上邊行走。默恩島崖是個奇觀,幾十億年之前貝殼碎片沉積,後從洋裡猛升而起,景觀十分震撼。他們從山崖上俯視海面,眼見不同層次的藍直接鋪到天際。藍色中有粼粼波光不住顫動,地平線則光芒大盛,使海和天的界限不分明。

二人也曾乘船出海,見到許許多多動物,也上了觀鳥勝地尼奧島,發現各種各樣的鳥。左然終於也有不大懂的東西。當何修懿問他都是什麼鳥時,左然皺眉不答。他們還跟著船去釣過一次魚。漁夫會檢查每一種釣到的魚,並說「這個能吃」或者「這很稀少,需要放生。」

至於夜晚,總是交纏。在何修懿看來,這種感受非常特殊。激烈快感在他身體內部形成巨大漩渦,將一切其他的意識全都拉進去並且吞噬了。而高-潮後則是相反,好像是一碗清水被滴進了顏料,顏料逐漸彌散,由近至遠推開,靈魂當中的某樣東西也掙脫了出去,流遍四肢百骸,每根骨頭、每條血管、每個細胞,都有一種甜甜的感覺。

幾天假期,像在世外桃源,不像是在真實的世界。默恩島其實只是一個小鄉村,景色也說不上多麼壯觀或者秀美,但確實是一個遠離塵囂之處。

何修懿將螃蟹吃了個夠,覺得自己體重激增。

不過很快,他們便要回北京了。

作者有話要說:痴漢,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