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住在墳墓的貓 寄秋 第2頁,共2頁

「土地糾紛?!」

「妳?」

「開什麼玩笑,」

「大材小用。」

「就是嘛!這種小事幹麼要妳去做,找貓比較重要,龍門的人又不是全死光了。」

四道詫異又加冷諷的聲音下,突然平空一聲軟綿綿,如糖融化的甜柔嗓音,讓原本狀似清閒的幾人驚得滑了一下,只差沒跳起來尖叫。

「妳……妳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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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做什麼?

嗯!這個問題值得思考,的確深奧得叫十七歲少女苦惱,兩道淡柔的眉全蹙在一起,彷佛少年懷特的煩惱,一葉扁舟載不動許多愁。

想想她也不過是一無長才的高中女生而已,除了吃喝玩樂外什麼也不會,何德何能讓五位大哥哥、大姊姊敬畏有加,當她是天人一般的膜拜。

嘻!嘻!好羞人喔!她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人小稱大會折壽的,她得好好想一想,看要怎麼做才能避免早夭。

畢竟這一代傳到她手上也算曆經千辛萬苦,沒有建業起碼也有守成,她總要找個倒楣鬼再傳下去,免得列祖列宗說她是不肖子孫。

「聽說你們的責任是守護我,不讓我有一絲一毫的損傷,有你們的地方就有我,有必須表現出那麼驚恐的樣子嗎?好像聚在一起做壞事怕我知道似。」好興奮喔!有秘密耶……她最愛湊熱鬧了。

一身雪白的天使!

白色的雪帽,白色的可愛雪衣,連腳上的半長筒靴子也是雪白無垢,小小的雪娃娃就蹲在桌腳,兩手套著白兔手套託著腮,睜著一雙比湖水還碧綠的清澈眸子。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實際年紀還稚嫩的漂亮女娃,大大的眼睛眨呀眨,雪嫩的肌膚活似剛凝固的果凍,由白裡透出水漾的紅暈,細緻的嬌俏模樣彷佛輕輕一碰就會滴出水。

她絕對稱得上美麗,美得像一具精緻的洋娃娃,除了多了呼吸,而且會動、會思考,靜靜發呆時,沒人看得出她是真人。

用人形玩偶形容她稍嫌呆板,說她是紅塵中人又難以服人,乍見她的人心中會立即升上兩個字──天使。她柔美得如同上帝懷中最寵愛的雪靈天使,空靈縹緲得恍若剛由雲層中走出來。

墜落塵間的天使,他們是這麼稱呼她的。

但是呢──

「魔女。」

「焰哥哥,我好像看見你嘴巴動了一下,你在嫌棄我出場太慢嗎?」泫淚欲滴,兩泡眼淚要流不流的停在眼眶中打轉,嬌弱得叫人心生憐惜。

「呃!不不不……妳千萬別做太多聯想,我只是牙痛吸吸口水,絕對沒有說妳一句不是。」連連後退的南宮焰雙手直搖,死不承認的乾笑不已。

「喔!那就是我眼花了,看到蒼蠅飛到你嘴邊拉了一坨屎又飛走了。」嗯!原來視覺也會騙人,她算是學了一課。

嘴角抽動了兩二下,他喉音乾澀的回應。「是呀!好大的蒼蠅。」

在冰天雪地的北極也有那種生物,那才叫真見鬼了,凍也凍死牠們。零下二十七度的低溫連撒泡尿都會凍成冰柱,哪來飛來飛去的蒼蠅。

前身「銀色天使」的「銀翼魔女號」正停在兩座冰山的中央,既不前進,也不後退,以外在來看像是困在冰裡不得動彈,其實掩蓋在冰層底下卻擁有驚人的動力,稍一推動便可破冰而行。

原主人天使龍貝妮遠嫁唐朝的冷麵堡主,這輩子也不可能回來了,既然閒置了無人敢用,自有膽大的人接手。

主電腦漢斯的程式稍有變動,但未刪除記憶體有關天才主子的一切,只是換了個小主人而已,它依然忠誠不變的為龍家女兒服務。

只不過小女孩惹禍的本事更勝其母,讓這臺人性化電腦疲於奔命,自生性格的虛擬為人,常常自怨自艾是廉價勞工,專管最卑微的雜事。

「你們剛剛在說貓是不是?我也好想養一隻貓喔!雪絨絨的蓬鬆毛髮,一金一銀的瞳色,最好會說人話……」那就更完美了。

「咳!小姐,貓不會說人話,請收起妳的幻想力,我等能力有限。」別盡出難題刁難。

「阿淳哥哥,你這樣說我很傷心耶!在我心中你們是無所不能的神吶!怎麼可以打擊我少女脆弱又敏感的芳心,我會哭的。」嗚……她被遺棄了。

馬上頭痛的夏候淳趕緊收妥他的金算盤,作勢要拿起棉花塞耳,「小玉兒,妳還有心好傷嗎?我看妳根本沒有心。」

誰聽過魔女有心,有的也只是一副黑心黑肝,雖然她「天真」、「無邪」的沾不上半點魔樣。

「別叫我小玉兒,清宮戲看多了是吧!我閹了你當小淳子。」什麼名字不好取,偏取個玉字,她那個媽一定嫉妒她生來人人憐,故意取小玉西瓜讓人取笑。

小臉兒一皺,氣呼呼的龍涵玉嘟著鮮豔欲滴的小紅唇,如仙女晃影般坐上桌子中間,兩腳弓起撐著下巴,不太滿意的斜瞪著他。

「我不要謝主隆恩,再麻煩你送我一本葵花寶典,也許修練個幾年我可以改名叫夏候求敗。」以龍家人的精明,搞不好真有武林絕跡的絕學。

「你……」可惡!這個錢鬼竟然敢忤逆她,「阿淳哥哥,你知不知道凍結你銀行帳號有多簡單,由零開始肯定很有趣。」

想跟她鬥得備好彈藥,否則很快的兵敗如山倒,枯骨成堆萬事休。

「一、點、也、不、有、趣。」身一僵的夏候淳握緊算盤,恨恨的咬緊牙關。

「喔!是嗎?那誰要跟我聊聊貓的事,你們曉得我現在很無聊,無所事事混吃等死,簡直比米蟲還不如。」唉!漫漫長日,何來打發時間。

因為暑假關係,他們至少有兩個半月得在海上度過,一為訓練敏捷的身手,一為學習最高深的武術,即使各有工作也得停下,給小公主當玩樂物件。

「妳很無聊?!」恨。

「無所事事?!」怨。

「混吃等死……」妒。

好深的怨懟如山崩地裂般衝向一臉哀怨的女孩,似要衝出她輕如羽毛的愧疚。

她當然無聊了,因為所有的事全推給五行使者,就算必須經由她裁定的決策,她一樣皮皮的當風花雪月,照樣扔給扛山扛海的金、木、水、火、土去處理。

而這位好命的大小姐只需要出一張嘴開開闔闔,自有千軍萬馬伺候左右,她左手拈花右手彈風,累死身邊最勇猛的五名戰將。

既然事情都有人做了,她能不無聊嗎?飽食終日笑看人生,與北極熊跳舞,和海豹群引吭高歌,日子快樂得不得了,非常愜意。

反觀之,眼前這五人雖未出現黑眼圈,可明顯的看出一絲疲色,神情不霽難有笑容,與她陽光般的燦爛笑臉一比,她幸福得叫人想咬上一口,以血鎮壓心底憤怒。

「哎呀!淳哥哥、焰哥哥、冰影姊姊、豔色姊姊、五月哥哥,你們的表情好可怕喔!人家會作惡夢耶!」乍青乍紅的臉色好不驚人,莫非這是四川絕活──變臉。

龍涵玉灶坑裡添柴,水汪汪的大眼佈滿驚悚,一副即將遭大野狼撲殺的小紅帽模樣,怯憐的咬含著小指頭。

夏候淳張大眼說:「妳……妳會作惡夢才怪,妳才是所有人的惡夢。」而且是活生生的存在現實世界,起碼二十年內擺脫不了。

她低頭一忖,露出略帶傷感的神色。「很傷感情的說法,我會勉強把它當作一種讚美。」

惡夢耶!多叫人心口怦怦跳的能力,要是她也像土使者有侵入別人腦中興風作浪的本事,那這世界鐵定會變得更可愛,萬惡皆除。

嘻……嘻……只剩下她一個壞人。

「妳……算了,妳故意冒出來嚇人,無非是想知道那隻貓的事。焰,你來告訴她。」

哪有、哪有,她才沒嚇人呢!她是最甜美、又討人喜歡的小甜心,才不會無緣無故讓人受到驚嚇,這一切都是汙衊,她要上訴。

「為什麼是我,你少了一根舌頭嗎?」這種沒好處的事幹麼推給他?南宮焰兩眼冒大的怒視夏候淳。

「因為我是五行之首,我命令你。」這時候,地位的高低正好能搬出來砸人。

「哼!算你狠。」下次別栽在我手上,絕對連本帶利奉還。

果然一入龍門,才知人性的狡詐,他認了。

「不用狠啦!焰哥哥,我比你們都大……哎!你們看我的胸部做什麼,人家會害羞的,瞧我臉都紅了……」

南宮焰和其他的夥伴表情一致,是深深無力和挫折的嘆了一口氣,沒法想象欺世凌神的小魔女害羞的樣子,他們只看見自己一步步走入地獄的入口。

而且還是自願的、自甘墮落淪為惡魔爪牙,這還不夠叫捶胸頓足嗎?她背後那雙無法無天的黑翼是他們撐起的,甚至助紂為虐的殃及他人。

無奈的,他緩緩說出有關「貓」的事由,避重就輕的怕引起主子的興趣,因為只要她一插手,小如針孔的小事會無限擴張,大到紅海一夜淨空,只餘淤泥和死魚。

但是,他越小心的斟酌用字遣句,面前天真如不解人事的女娃兒越是亢奮,純淨的眼兒溢滿趣味,好像養成會說人話的「貓」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兒。

反正她滿腦子鬼靈精怪,眼珠子一轉他們就該叫糟,正無聊的她非常想找件事做做,而最靠近她的人就要遭殃了。

「冰影姊姊……」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我很忙。」幾乎是跳起來的皇甫冰影戒慎的低喊,表情惶恐得如要她生吞魚頭。

龍涵玉咯咯的笑著,眼神好天真爛漫,「冰影姊姊,妳不要怕啦!人家又不會傷害妳,我知道妳很忙,忙得不可開交。」

這說法像是狐狸對著小雞說:「來,別怕,我只是邀你到我家作客,喝喝茶,吃點點心,絕不會一口吃了你。」

她一句話也不信。

「妳不是要到臺灣幫雷叔叔辦事,這裡有個地址剛好麻煩妳去拜訪一下,順路嘛!」可別說她陷害她喔!純屬巧合。

「順路?」為什麼聽起來毛毛的,好像即將被推入蛇坑。

皇甫冰影瞄了一眼龍涵玉遞過來的字條,當場一楞的為之傻眼。臺灣有這樣的住址嗎?

她有種上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