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沙皇之後 寄秋 第1頁,共2頁

「站住,你想對沙皇做什麼?」

也的深沉是最好的掩飾,一道幽暗的身影由醫療室竄出,一身的黑色裝束與夜色相融,行動快速的穿梭在甲板與甲板之間。

那是生與死的極限,挑戰命運轉輪開始的那一刻,沉淪或墮落不再是一種理由,那是對自己的肯定,救贖絕望的靈魂。

黑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拉出一條巨大的影獸,忽左忽右的驚嚇海上的水手,倏地的出現又意外的消失,快如閃電。

莫名而起的影子動作已經夠快,敏捷的身手輕易穿過來回巡邏的警衛,足音輕得不似人的腳步點足一躍,讓人以為是風掠過耳邊。

但是他沒發現有個以逸待勞的豔色人影尾隨其後,足尖一樣輕盈沒讓他發覺,暗中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目標近在眼前,他只要一顆子彈就能完成任務,接收他豐厚的酬傭……一想到那曼麗的腦體毫無遮掩的敞開,他的嘴角不禁得意的勾起。

只是當字珠似冰的女音由背後響起,他的笑容也為之凍結,徐徐轉過身面對抵在他胸口的紅光。

「是你?」真是驚喜呀!他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你很意外是吧?亡靈。」可是她比他更意外,她一直不希望是他。

「叫我的名字,小甜心,我戀你成狂呀!」他誇張露出吊兒郎當的笑臉,死到臨頭還有心情調戲美人兒。

「我不是你的甜心,你的痴狂也與我無關。」表情冷漠的伊莎不屑他的真情告白,舉高的槍口不曾有過猶豫。

「真是狠心又絕情的小親親喲!枉我對你深情一片,你翻起臉來還真叫我心痛。」他一手捂著心像受傷甚深,眼底深幽的凝視著她。

看來多年沒見她又變得更動人豔麗了,豐胸細腰纖臂,眼媚唇絳的讓他覺得不虛此行。

看到美麗的畫面總叫人心情特別愉快,如果她冰冷的臉能稍稍帶點甜美的笑意就更美滿了,就算當牡丹花下死的風流鬼他也甘心。

「不用再裝模作樣了,亡靈,我不會上你的當。」他的詭計多端她早已領教過。

亡靈笑眯眯的用槍托搔癢,一點也不為她的冷漠所傷。「我哪有裝,這就是我最真的面目了。」

有點痞子作風,他的個性是能屈能伸,放在水裡便是水的樣子,處於火中便跟著熾熱燃燒,與所處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最擅長的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管當時的身份是誰。絕對完美得讓人看不出破綻。

「收起你的嘻皮笑臉,別以為我會輕易受你矇騙,把身體轉過去背向我,不要有任何迫使我扣扳機的舉動。」她絕不會手下留情。

「哇!你幹過警察是不是,說話的語氣真像條子。」唉!他不想把身體轉過去耶!他會看不到她。

亡靈笑笑的倚靠柱子,表情閒適的不像遭受威迫,彷彿他是來度假卻遭遇不講理的惡婆娘,勉為其難的配合她說說笑。

「把槍放下,雙手舉高,嘻皮笑臉對我沒用,你該想的是什麼樣的死法較風光。」她會成全他最後的心願。

他狀若思索的託著下巴,完全沒有按照她的要求有所動作。「要如何做才會讓你對我另眼相待呢?你喜歡脫衣舞還是猛男秀?」

「你在逼我開槍!」如果他一點也不愛惜生命的話,她又何必給他機會。

伊莎面不改色地朝他開了—槍,擊中他身後的圓形桅杆。

臉色肅了肅,勾起的桃花眼衍生怒氣。「伊莎·貝爾。你的槍法退步了。」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亡靈是死物,不再是個人。

「下次瞄準點不要浪費子彈,我的心臟還卜通卜通地跳個不停呢!」憑你的小小伎倆也想嚇我,你想得太天真了。

「蘇曼,你未免太猖狂,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留著他是要帶他回t組織對質,揪出地帝的狼子野心。

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她敬愛的主人,就算是組織里的最高權威者,她也要盡她最大的力量加以抗衡。

「嘖嘖嘖!原來你還記著我的名字呀!沒忘記我們的一夜情。」他故意說得曖昧,存心把她冰山底下的火焰給逼出。

「什麼一夜情,狗嘴吐不出象牙。」她憤怒的又朝他開了槍,只不過這次被他輕易的閃過。

「好吧!我知道你臉皮薄不好承認我們之間的姦情,我改口一夜風流好了。」

反正他們睡過一覺是真,沒必要害臊裝羞。

狗嘴當然吐狗牙,誰看過狗嘴吐出象牙過,又不是怪物或外星生物,一張大嘴什麼都裝,不以為然的蘇曼搖搖頭,取笑她的小心眼。

他們的確有過一夜之緣,伊莎為了一個她不能愛的男人醉倒長堤,他路過因驚豔她的美麗而帶回家,兩人因此有了肉體上的關聯。

他錯在太自負了,以為沒有一個女人能不為他的魅力所惑,在與他有過一夜激情後必會放不開他,從此死心塌地的跟著他,成為他眾多女人之一。

但是不愛他的伊莎在事後轉身離開,毫不眷戀地走得灑脫,甚至將那事視為恥辱絕口不提,當是一個錯誤刻意遺忘,不管他是否用盡心力的尋她。

她的蔑視令一向自傲的他對她產生興趣,千方百計地想得到手,越是難以征服的獵物越引人入勝,他由一開始的獵捕行動到變得痴迷,對她誓在必得。

「下流。」伊莎啐了一口痰,不受影響的盯著他。「對沙皇不利就是我的敵人,你要有所覺悟。」

「說得我心口好酸呀!你讓我喝了一桶醋,難道我對你的情深似海還比不上你放在心底的那一個人?!」尤其人家心裡根本沒有她。

先有天后潘蜜拉,後來居上是可愛的兔子妹妹,完全無她的立足之地。

「你……你在說什麼?」她心慌的攤開眼,不讓他看出深藏的心事。

但她的無措卻給蘇曼一個大好機會,趁她沒注意的時候移到她視覺上的盲點,輕輕一扣擒住她握槍的手,再順勢捉住她另一隻手往小腹一放,形成一個情人式的擁抱。

「我的意思你清楚得很,我的女人心裡只能放著我不能有別人,有我無他。」

他要消滅盤踞她心口的男人,連一絲絲陰影也不能留下。

伊莎驚悸的唇微微顫抖。「所以你要殺了他?」

她才是罪魁禍首嗎?

因為她才牽連她最在意的人,只為他容不下他。

「順便嘛,反正酬勞合理我就接了,免得便宜了別人。」原本不想讓她知情悄悄地接收她,這下他得多用點工夫「說服」她合作了。

基於職業道德,人是非殺不可,否則難以取信未來的金主們。他對殺手這行業還眷戀不捨,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

而她,他同樣不放手,一條繩子將兩人縛在一起,她非低頭不可。

「他給你多少,我加倍付給你。」伊莎掙扎著要擺脫他的箝制,懊惱自己一時大意落到下風。

「很難。」她總不能變出兩個她來服侍他吧,一個他已經覺得非常滿意了。

「我不信有多難,在於你接不接受而已。」她憤怒的說道,企圖手肘撞擊他的身體好掙脫。

眼眸一閃笑得精銳,蘇曼將嘴湊近她的香頸。「不要玩小動作,小心傷到自己。」

他將她拉近貼著他男性活躍的精力所在,提醒她他可以隨時隨地的享用她,不會有任何顧忌。

當然她能配合是最好,不願他也無妨,反正女人的身體他知之甚詳,不用她的心甘情願他也能自得其樂,從強佔的過程中獲得滿足。

「你無恥。」

「多謝稱讚,如果你想在這裡讓我要了你的話。」他一向很隨和,從不拒絕美女的要求。

要是有人剛好從旁邊經過可不是他控制得了,享樂主義的他不會因為他人的打擾而中斷做快樂的事,貫徹始終是做人的基本。

「你……」忍下氣,冷戾的眼低視地面。「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他?」

「放?」蘇曼低沉的笑起來,像是聽到一則好笑的笑話。「換作是你,你會放過自己的敵人嗎?」

「沙皇不是你的敵人,他是……他是……」她竟說不出所以然,腦子呈現一片空白。

「是什麼呀,我的小美人兒。」他毫不客氣的掠奪自己的戰利品,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表情驟變的伊莎惡狠狠的瞪他,為自己的受制於人感到懊惱不已,她非常後悔沒一槍了結他的生命,讓他反過來控制她。

這對沙皇十分不利,她必須想出辦法拖延他的時間,不讓他有機會達成目的。

「你不用讓你的小腦袋瓜太過疲累,等我把他的屍體拋下大海時,我會很有風度地允許你為他送行。」

永遠的再見。

「你不會成功的。」她會用她的命來保全沙皇。

蘇曼笑得輕狂地捏捏她的臉頰。「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成不成呢?你會有機會流兩滴淚哀悼自己的初戀。」

「你這個混蛋……」她氣得提起腿想攻他下盤,卻反而被他往艙板一壓。

「等我殺了他再來好好地陪你玩,你不會寂寞的,我很快就來。」一說完,他朝她頸後一劈。

伊莎虛軟的身體癱掛在他承接的手臂,失去意識的她被放置在逃生用的小艇,上頭還用一層油布輕輕覆上,保留空氣流通的細縫。

一轉身,那帶笑的丹鳳眼蒙上一股殺氣,手握致命的武器走向他將狙殺的目標。

一扇門阻隔不了亡靈的進出,他只是一縷比雲霧還輕的魂魄,不難穿透有形的鋼牆。

取出由船長處盜制的磁卡,他往橫溝上一劃,號稱不易破解的密碼鎖咔地一聲,手一推便由外而內的滑開,輕得不需要使勁。

※※※

「你在找我嗎?朋友。」

船首處立了道人影,笑容可掏像來欣賞月色,毫無緊張神色的迎著風,一頭紅髮恢復成原先的黑,金眸散發冷色的溫度。

源自中俄混血的優點,伊凡·凱恩·亞歷山德羅維奇有著父親的黑髮,母親的金眸,以及兩人同樣高挑的身材,他的外型可中可西。

逃了這麼些年,他一直避免讓自己走回頭路,以為放著不管會讓自己被淡忘,繼而成為一則不再有任何影響力的傳說。

誰知到頭來他還是免不了要正面迎戰,將過去的陰影全攤在陽光下,任由強光暴曬燒灼皮膚,一點一滴燒出他陰鷥的一面。

這是所謂的宿命嗎?人為了自由註定一戰。

「看來你早就做好準備等著我現身,心機真重呀!沙皇閣下。」是他低估了對手的實力。

「何必這麼正式的稱呼我,叫我一聲kin或凱恩就夠表現出你的誠意。」他的城府相較他也不遑多讓,肯屈就一個多月的無照密醫。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沒有劍拔弩張,更無刀光劍影,平靜的像天空出現兩個月亮,光芒柔和得叫人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