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沙皇之後 寄秋 第2頁,共2頁

只是喔,有點不夠填牙,才剛嚐到胡蘿蔔的鮮甜就吃完了,難怪水汪汪的大眼睛淚漣漣,雙手撥弄起他的鬍子看有沒有偷藏幾根。

「還要啦!你不要拿釣蝦子的份量來釣我,不然我會恨你一輩子。」她一定要力爭自己的權利到底。

「我都不曉得有沒有一輩子讓你恨,你想纏我到死呀?」拍拍她的頭,凱恩不費氣力地將她的身體推開。

好歹他是身心健全的熱血男兒,別輕易挑逗他,火星易著難滅。

「喔,那要好久吶!」她乖乖的退開,對著他的面相直瞧,「你會活到九十七。」

她才不要被他欺負那麼久,等到她完成一百件善行後,她要回月宮陪娘娘和吳剛大哥,繼續沒人管的神仙生活。

「你怎麼知道我會活到九十七歲?說不定明天我就被你用怨恨的胡蘿蔔砸死。」

不求長壽,但求活著的日子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貪權貪勢貪世界,人心之大是無法填得滿的,有幾人懂得放開心更寬的道理,他們只是不停的要要要,永遠也沒有底線。

他的一生已經比別人精采了許多,不能再強求了,能多活過一天他都覺得是賺到,滿心感謝他的生命又多豐富一天。

她很想。白小兔用深受侮辱的眼神一瞪。「我看出來的,你的這裡沒有濁氣。」

指指他清朗的天庭,她殘存的仙法還能看到—些凡胎肉眼所看不見的東西。

「我也看見你的頭上飄著一朵烏雲,而且就快要打雷閃電了。」他的視線落在那堆分不出是皮還是垃圾的馬鈴薯上。

那曾經叫過馬鈴薯的東西。

「什麼,凡人也能看見烏雲罩頂……」騙人,什麼也沒有嘛!

她還真傻傻的抬頭一看,然後雙腳離地。

她又被當無重量物體給拎起來了。

「今天我們來做一道最簡單的龍井蝦仁,我就不信教不會你,現在先把燙熟的蝦子去殼取肉,一整隻完完整整的不能少點肉,否則我會把你和一整鍋的胡蘿蔔一齊燉煮。」讓她與最愛的食物同葬。

一鍋,不是那種煮飯的小電鍋,而是足足有半人高的蒸桶,蓋子一掀是滿滿熟透的紅,沒有上萬起碼有數千,看來他是不足本跟她拼了。

只是,她下一個動作卻讓人徹底傻眼了——她雙手合掌念起往生咒。

※※※

「聽說你有伊凡的下落,他現今在何處,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波羅的海附近海邊有座人煙罕至的小島,島嶼上有一座類似沙俄時期的皇城,形式與俄羅斯首都莫斯科中央宮殿克里姆林宮十分神似,簡直是依其為模型重建一般。

宮城前方有個富麗堂皇的噴水池,水柱可到三十五尺高,四周陳列俄國各朝代知名將臣和歷史人物的雕像,壯觀雄偉的令人驚歎。

偌大的宮殿本該繁華似錦,人聲喧嚷地帶動生氣,僕婢成群,將士來往巡邏,高傲的貴族穿梭其中,不應如今日的冷清。

一度它也是歌舞昇平、充滿熱鬧的氣氛,但因沙皇的出走而逐漸失去昔日的歡樂,慢慢變成一座安靜的死池。

這裡是t組織的總部,由一群對俄皇室效忠的保皇黨組合而成,成員大多是皇室後裔或和帝王之家扯得上關係的權貴子弟,在當時的身價貴不可言。

可是共產黨的崛起顛覆了叱吒風雲的俄國皇室,流亡海外的皇子皇孫從此不知下落,除了少數被尋獲而接到島上外,其餘都與平民同化不再提及自己的身世。

組織內有所謂長老席,由當初建立皇宮的幾十上位者把持著,他們的責任是保護新的儲君和幫他搶回帝位,並嚴格督促其他成員累積實力,經營勢力,賺足財力,將他們的復國之計延伸到世界各地。

「沙皇」是唯一的權高者,他說的話就是命令,包括長老席的諸位在內,所有人都要聽他一人的指示做事。

另外還有「天后」,「地帝」兩位為其輔佐,天后顧名思義就是為沙皇選定的終生伴侶,一生只為服侍他而存在,不得有二心。

而地帝相當一國的首相或行政首長,有動員及號令麾下成員的權力,地位僅次於國家元首。

近幾年t組織內部出現不一樣的聲浪,利之所趨人心逐漸浮動,不願再當一個人的應聲蟲而有自主意識。

於是激進派在權勢的引誘下有了異心,以地帝為首開始培育鞏固自己的勢力。

「你怎麼沒帶侍女自己出來,風大容易著涼。」安吉羅·培塔斯手一揚,立即有人送上披風。

他的舉止有禮又不失敬重,輕輕的為柔美如天使的金髮女子披覆披風,並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輕撫著她和陽光一樣燦爛的髮絲。

高貴而有騎士風度,謹守本份不腧禮、眼神如矩帶著不二的忠誠,這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

「我一急就忘了,下次—定牢牢記住。」潘蜜拉·史塔夫做了個抱歉手勢,神情單純的像個小女孩。

不過她不再是個孩子了,而是擁有帝王之後氣勢的雍容女子。成熟的外貌透露皇室的尊貴,今年二十八歲,是沙皇的嫡親表妹亦是他早過了婚期的未婚妻。

「有什麼好急的,身體健康最重要,你要什麼我從沒不給你過。」都出汗了,需要急成這樣嗎?

「話不是這麼說啦!我只是想知道伊凡的下落,他好久沒回來了。」自從數年前一別就不再有他的訊息,她非常想念他。

「知道又怎麼樣,不知道又如何,橫豎你又走不出這座島嶼。」還不如認命的接受事實,別再有任何期望。

「哎呀!你老是潑我冷水,真是討厭,我不能曉得他目前在哪是嗎?」輕嗔的一跺腳,快三十歲的女人流露出一股少女的嬌色。

「沒必要,省得你想東想西的逼我帶你去找人。」他是不可能讓她離開這座島,他要一輩子囚禁她。

無知的人不會想飛。

潘蜜拉嘟著嘴表示不滿:「我想我未來的丈夫不成呀!你們老是怕我發生危險,非要我待在島上,我都快悶壞了。」

「悶總好過被鯊魚一口咬死,你沒忘記幾個月前那個漁夫吧!他的屍首支離破碎的衝上岸,頭剩一邊少了腳,還……」

「啊!不要說了,我明白島外世界的殘酷,你不要再說來嚇我了,我怕作惡夢。」她臉色發白地口裡直泛酸意,嚇得直往他懷裡撲。

正中下懷。

安吉羅嘴角噙了抹笑,「潘蜜拉,你的膽子越來越小了,怎麼為一國之後?」

「呸!盡愛取笑我,有你和伊凡的保護我很放心,什麼都不用擔心。」她的臉上浮起因為有他們兩人存在的自信。

「如果我們之間有一個不在了,你該怎麼辦?」銀髮隨風飄動,紫色的眸子飄散對某人的憎恨。

他們之間有一個必須消失,永久的,不能有一絲死灰復燃的可能性。

秀氣的眉一擰,潘蜜拉心頭不舒坦地低視池水。「你不要嚇我,你們都是我喜歡的人,我兩個都不能失去。」

「可是若只有一人能存活,你希望是他還是我?」二選一的選擇連小孩子都會作答。

他在逼她,逼她變節。

被困在四面環海的綠色島嶼上,她的世界只有兩種顏色——藍與白,一是天空,一是海洋,根本走不進瑰麗的夢幻。

她的孤單隻為一人而生,她的等候只為一人引頸,她的青春只為一人消耗,一年又一年的虛度,一年又一年的失望,直到她的世界失去色彩。

不該只有一個人,也不會只有一個人,她是擁有白色羽翼的天使,有權不為一個人守候。

「你到底在胡扯什麼,我怎麼可能放棄你們之中一人,你是說來讓我生氣的嗎?」沒有答案,因為她不想想這個荒謬的問題。

他們都要好好的活著,不可以比她先死,他們是她這一生最大的精神支援。

一個是她的最愛、她的天,一個如同她兄長,給予她親人的溫暖,她愛他們,一輩子也不會分離。

「這是假設問題,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免得訊息傳來她會崩潰。

「什麼假設、什麼心理準備?!是不是伊凡發生意外,他有生命危險嗎?」她心慌的拉起他的手,眼中有著深深的恐懼。

他淺笑地拍拍她肩膀予以安撫。「他沒事,非常快活的旅遊各國,短期內沒打算回來。」

她有點失望地流露落寞。「你沒告訴他我在等他嗎?我想他,非常想念他。」

她的深情話語刺激到身邊的他,他撫發的手一僵握成拳頭,在她沒注意的時候捏碎她別在發上的珍珠。

「等我遇見他時我會轉述你的思念。」對著他僵硬的屍體。

臉微紅,她嬌羞的嗔惱著,「就你們倆可以任意跑,想想還真是不公平。」

「想要公平就把槍法練好點,等哪個時候你能射中十公尺外的大象,就能和我們討論公平的問題。」而她唯一的弱點是怕見血。

「安吉羅,你是一個非常傲慢的混蛋,我討厭你。」不想忍受他的取笑,潘蜜拉氣呼呼的跑掉。

討厭嗎?你的喜惡未免太鮮明瞭。

陰沉的勾起嘴角冷笑,安吉羅的眼神轉為冷厲,散發出不肯服輸的狂佞,關於「他」的一切他都想要,包括「他」棄如敝屣的女人。

他會得到她,不惜一切代價,一如「他」的王國。

「地帝,我們查到‘亡靈’上了凱薩琳女王號,那是否意味著我們要找的人也在船上?」

陰影下立了個男人,恭敬的向他報告。

「凱薩琳女王嗎?」俄國最偉大的女性統治者。

低吟的思忖下一步,安吉羅冷靜的揚起一笑。

「跟著他,我們需要他領路。」他不信任一個拿錢辦事的殺手,即使他索取的報償是t組織最冷豔的女人。

「要留還是要殺?」

「殺。」

「地帝指的是亡靈還是沙皇?」

沙皇?!

一道冰豔的身影由樹後走過,神情一肅地佇足聆聽兩人的交談。

「一個也不能留,全部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