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沙皇之後 寄秋 第2頁,共2頁

「老?罵?」她指的到底是誰,這船上有他所不知道的老變態嗎?

腦海中浮起又老又醜、—臉猥瑣的淫穢嘴臉,蘇曼腦中有部媲美電腦的機器,快速過濾他接觸過年滿六十以上的老人資料。

當然未老先衰的禿頭漢也算在內,除了廚房他還沒進去過,遊輪的每個角落幾乎都被他的腳踩過。

「呃,船醫,是不是跟人嘴碰嘴都會有麻麻的感覺?」也許她該找別人試試看。

一瞧見她緊盯著他的嘴不放,小生怕怕的他不自覺將椅子往後移。「不一定,你要跟‘對’的人才可以。」

「你不行嗎?」他看起來很好嘴碰嘴的樣子,而且沒有毛擋住。

凱恩若知曉她嫌棄他的鬍子礙事不好吻的話,他可能會考慮捉她浸油鍋。

「不行、不行,我有口臭又沒刷牙,便秘也還沒好,你絕對會受不了。」他連連揮手又搖頭表示不適宜,惶恐萬分的想跳船。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惹麻煩,不管是她或是老變態,能避且避是基本原則,他上船的第一要務可不是沾惹是非。

何況她也不是他欣賞的型別,他喜歡的是冷豔的成熟女人,而非她這款青澀的小桃子。

「還有呀,你為什麼一直啃紅蘿蔔?從進門到現在已經連啃五根了。」而且她繼續朝第六根奮鬥。

脆脆脆……脆脆……「好吃嘛!你要不要來一口?」

「謝了,我不是兔子。」瞧她吃的方式還真令人心驚,她不怕拉肚子嗎?

不過有—點他不得不承認,她吃東西的模樣非常可愛,可愛得讓人想當她是寵物豢養。

我是兔子。「船醫,你真的不要跟我吻一下?」

「不要。」他果決的拒絕。

「可是我很想碰你的嘴試試耶!」不死心的白小兔直朝他靠,兩人距離不到十公分。

「我不想!」唉!她的眼神好純真,讓人好想徹底摧毀。

蘇曼的眼中閃過一絲邪佞。

「來嘛、來嘛!我們試一試,反正你又不吃虧,碰一下嘴巴不會爛掉,你是大男人還怕我一隻小兔子不成,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她企圖要硬著來。

「你不是,我是。」

—道帶著怒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一頭紅髮的大鬍子男人步向她走來。

※※※

說不出是怒氣沖天還是怪她的不解人事,一肚子火悶燒的凱恩不知該吊死她或是先給她一頓好打,免得被她的笨氣死。

因為傷口發炎的緣故無法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他知道自已有點在發燒,所以在吃過自備的退燒藥後才決定小憩一下,順便放她半天假。

沒想到一覺醒來沒看到人不打緊,還聽到一群人聚在一起談一則嘴碰嘴的笑話,好像不怎麼相信這世上有這麼單「蠢」的物種。

他一聽便了悟所指何人,除了那隻不笨裝笨的小兔子外不做第二人想。

因此他開始滿遊輪找人,從她最常會窩的地方找起,一路找到醫療室外,熟得讓他想殺兔拔毛的聲音從裡頭傳出。

本來他還能饒恕她四處張揚嘴碰嘴一事,反正沒人知道是他蹂躪幼蕊,一笑置之當沒這回事地佯裝不知,誰也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看故事的人置身事外,他可以雲淡風輕的給人忠告,解憂除惑的指點迷津,看到別人滿懷笑容的離去,他會覺得人生不過兩個字而已——愜意。

可是身處故事當中,他發現要維持那份泰然並不容易,一個沒注意就會被故事拖著走,失去平常的冷靜而做出一般人都會有的反應。

尤其是親眼目睹她打算強吻船醫的一幕,該有的理智似乎當機,他忍不住大吼的宣洩心底的無明火。

「白小兔,我可不可請問你在幹什麼?」凱恩儘量心平氣和的問,他自以為自己在笑。

「我……我……呵呵……我找醫生看病。」好可怕的眼神,他在瞪人耶!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你生病了。」還會曉得怕,看來還有得救。

「哎呀!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道理,我的身體只有我自己最清楚,你哪能時時刻刻盯著我。」她故意咳兩聲表示她沒有作假。

原來是他盯得不夠緊呀!讓她有時間招搖生事。「你生什麼病呀,小兔子,需不需要我推張床來讓你躺著?」

解剖床。

「不用了,不用了,大鬍子先生,一般小感冒罷了,吃吃藥就好了。」真有張床讓她躺下去,她還怕下不來呢!

「藥呢?」手一伸,他打算接過她的藥袋。

凱恩的警覺心並未因惱她而喪失,一踏進醫療室他便察覺有兩道帶著評估意味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判斷不出是善意或惡意之前,他不勉強她喊出他的名字。

也許是他目前的處境讓他多了一份防心,對任何在這敏感時機出現在身邊的人都抱持懷疑態度,不輕易相信他們沒有殺傷力。

除了那隻蠢兔子外,幾乎所有人都在他防備的範圍內,無法掉以輕心的必須小心隱藏自己。

「藥在……呃,船醫那裡,他還沒開給我。」白小兔緊張的朝蘇曼使使眼神,拜託他配合演出。

怎麼又是我,我看起來像慈眉善目的土地公嗎?「是的,她的藥單還在我手上。」

—出口,他愣住了,不解幾時他也會做善事,普渡眾生,當起日行一善的童子軍。

不過隨即他便不在意的笑笑,他當真在電腦上打入藥名,若有其事的裝裝樣子,當一天醫生就要有一天醫生的架式,反正也花不了他多少時間,還能趁機觀察一下大鬍子的言行舉止。

他對人真的很有興趣,而且越神秘他興致越高,巴不得全船上的人都站出來讓他研究。

「你是新來的船醫?」凱恩的眼神不像看白小兔的柔和,似乎多了一絲連他自己也未發現的質問意味。

「要多新才算新,好歹我也當了半個月的船醫,早就發黴折舊了。」新手醫生也算是一種歷練,哪天寫回憶錄時還能添上這段。

「我以前沒看過你,你打哪來的?」他狀似輕鬆地和蘇曼聊天,實則打探他的底細。

「我也沒看過你呀!我是在紐約上船的,你呢?」他的談吐讓他好奇,他實在不像兔子妹妹口中的大廚師,感覺不對。

脆脆脆……脆脆……脆脆脆……

「我打瑞士來,跟你一樣在紐約上船。」其實他是從臺灣搭船到日本,搭乘日本油輪來到紐約港口。

兩人的交談簡短又精要,叫人完全聽不出—絲友善,有點諜對諜的探詢著彼此,沒人願意主動釋出善意。

戴著眼鏡十分斯文的蘇曼就是一副標準的東方人體型,身材修長帶著書卷味,勾起的丹鳳眼始終都像在笑,讓人不自覺的信任他。

而外形粗獷的凱恩則傾向健碩,因為一頭一臉修也不修的紅色雜毛,讓他看起來非常有西方氣息,結實的身材給人魁梧的感覺,熱情而充滿危險性。

如果有人要給眼前這種怪異的氣氛下一個標題,那就是——東西方大對決。

「我們家小兔子煩你照顧了,她一向都不怎麼聽話。」把他的話當馬耳東風。

「我們家」這個詞佔有慾相當濃厚,意思是直接將歸屬權劃分,旁人要動她之前得先問過他。

「不會啦!小兔妹妹很乖,人見人愛非常可愛,誰都想摸她一下。」嘴碰嘴的大變態大概是他吧!

脆脆脆……脆脆脆……脆脆……

「摸她一下?」眼眯了眯,無形的氣勢隱隱散發。「最好不要,她很笨的,分不清人家是真心疼愛她或是性騷擾。」

蘇曼狀似恍然大悟的彈彈手指。「噢!你指的是嘴碰嘴那件事呀!我正打算聯合船上的主要幹部緝兇,連這麼單純的兔妹妹都下得了手,這個喪心病狂的老色狼還真不是東西。」

一箭命中紅心,凱恩的臉色乍青乍紅,看來十分精采。

脆脆……脆脆脆……脆脆……

「老色狼?!」她是這麼形容他的嗎?

「哎呀!會對小妹妹伸出魔手,意圖淫穢的男人能有多正派,想想小兔妹妹多冰清玉潔、天真爛漫,也只有心理不正常、下流淫蕩的卑猥豬玀會佔她便宜。」唔!好吵,吵得他思緒不能連貫。

「多謝船醫你的關照,我會好好地看牢她,不讓她四處亂跑。」如果可以的話,他會用繩索綁著她。

「照顧船上人的健康是我的職責無需言謝,希望不會有監守自盜的事發生。」他語重心長的一嘆,暗含諷語存心激怒他。

人在盛怒中容易現出原形,破綻百出。

但是蘇曼的希望不如預期的並沒有實現,他的眉頭和眼前的大鬍子一樣是蹙起的,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向同一個方位,而且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對一個胸無大志、得閒且閒的小懶蟲,他們真的無能為力,因為她永遠不會有什麼心機算計人,只會張大她無辜至極的眼旁觀,然後她的錯就會變成別人的錯。

「白小兔,你要去哪裡?」

一腳在內,一腳在外,她回過頭一笑:「回去洗碗呀!」

「我叫你走了嗎?碗不洗不會跑掉。」而且她的身份也不是洗碗工。

「我責任心重嘛!不趕快做完會不踏實。」何況他的臉色糟,她要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他氣消怎麼辦。

「是良心不安吧!想趁機開溜。」他還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嗎?明明白白的全寫在臉上。

「我……呃,內急嘛,怕會來不及。」什麼良心不安,說得好像對不起他似的。

「小兔妹妹,你沒瞧見我身後那盥洗室的標示嗎?我記得你常用嘛!」予人「方便」也是醫生的責任。

可惡的船醫,你出賣我。白小兔恨恨地瞪著他,脆脆脆……啃胡蘿蔔的聲音在四方迴響,像在啃他的骨頭。

「這隻兔子我帶走,以後大概沒有時間帶來。」凱恩的臉上帶著火,但眼底冷沉的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啊!我的胡蘿蔔……」小偷、強盜、土匪、流氓。

撲通、撲通、撲通,紅色的塊莖植物以拋物線投入大海的懷抱,搶救不及的小兔子雙眼含淚,一副悲感的模樣。

凱恩不讓她有哀傷事物消失的時間,像捉小貓似的將她後領一拎往外走,打算教她何謂時間就是金錢,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啊!大鬍子廚師,你們家兔子妹妹的藥忘了拿。」瞧!他血液里居然也流動著善良,真叫人感到不可思議。

「藥?!」

「我哪兒有藥……」

看著船醫手上的藥袋,兩人的表情都有點怪異。

「紅色的是止痛藥,給大鬍子廚師,當某人做出令人頭疼不已的事時就吃一顆;藍色藥丸是鎮定劑,當某人精神狀況不穩定時就給她吃一顆,保證她立刻安安靜靜。」

大家都清楚他口中的某人是誰,可那個某人還神遊外太空的想著她的胡蘿蔔,滿腦子該如何再偷藏幾根。

「對了,那個和她嘴碰嘴的男主角是你吧?」蘇曼笑得不懷好意,一副捉到賊的得意樣。

瞪眼。

僵直背的凱恩不發一言的帶著人轉身高去,裝作沒聽見背後傳來的大笑聲,以及稍後笑掉下巴的哀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