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失道寡助,得道多助

富貴榮華 府天 第2頁,共2頁

想到這裡,等路寬回來,他把宋宜的奏摺遞了給他,漫不經心地說道:「送通政司重新存檔。」

而挾著這一幅卷軸。他便笑呵呵地回了麗正殿。待到東暖閣中,見妻子臨窗倚枕而坐,面上彷彿有些什麼疑難,他就打了個手勢讓周遭伺候的人退下。這才笑著說道:「怎麼又蹙眉?你什麼好的不學母后,偏學她這最不好的。」

「你回來了?」章晗正想斥人竟然不報,可見人都躲得沒影子了,她少不得嗔道,「好端端的竟然編排母后!」

「好好,不編排了。」陳善昭挨著章晗坐下,這才展開手中圖卷道。「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章晗見陳善昭要給自己看的竟然是什麼畫,頓時愣住了,第一反應便是他從前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春宮圖。如今是老夫老妻了,她總算沒那麼臉皮薄,正待要再嗔罵他兩句,可眼看著卷軸慢慢展開,上頭赫然是一個峨冠氅衣,看上去頗有些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她不禁微微一愣。瞅著那稍稍有些面熟的容貌,她忍不住瞅了一眼陳善昭,這才看到了右上方的題詩。

「教人只有尋汞鉛。二物採入鼎中煎。夜來火發崑崙山,山頭火冷月光寒。曲江之上金烏飛,嫦娥已與鬥牛歡……這似乎是煉丹的詩?」

「不是詩,是道門南宗四祖陳楠的《紫庭經》。」這是二十年前,一統江南的吳王王元通讓人他最信賴的一個道人畫的像以及讓其本人題的字。那人自雲來自海上蓬萊仙山,會各種方術,尤其善於長生不死藥,結果把王元通喜得上躥下跳,從臣下軍民處勒索了不少東西之後煉丹七七四十九天,丹成之日卻是連人都消失了。鼎中只剩下一團飛灰,守門的軍士全都一口咬定沒見人進出。見章晗滿臉的不解,陳善昭方才笑著說道,「你不明白很自然,只是宋先生此前替岳父寫的報捷摺子我讓人送回通政司了,所以不好對比。否則你應該能分辨出應是一人筆跡。」

「啊!不會吧!」

見章晗那目瞪口呆的樣子,陳善昭頓時笑出了聲:「這事兒我曾經聽皇爺爺也提過,長生不死之說,古之帝王多半不能免俗,他即位之初想把人找出來,卻是打算申之天下作為嚴禁。可宋宜估摸是做賊心虛,結果考了個秀才聽到風聲就心虛跑了。不過他要是不跑,皇爺爺就算見過他這幅畫像,日後再見到他的筆跡,也決計認不出來,畢竟日理萬機哪記得這許多。也就是我閒人一個,他這次又立下了赫赫功勞,於是少不得琢磨琢磨,否則這一茬估計是拆不穿的!真說起來,皇爺爺當初能夠輕易拿下江南,他這個假方士功不可沒。」

聽到最後,章晗終於笑了起來,可想起舒恬通過秋韻送來的信,她便收起了笑容:「對宋先生感興趣的人,遠不止你一個。你看看這個。」

接過妻子遞來的信箋,陳善昭一目十行地一掃,繼而便沉下了臉。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得知是秋韻去章家回程路上得到的,他好一會兒才說道:「雖則明人不做暗事,但如今看來,一味正大光明卻也不是對付這些詭譎小道的辦法。既然他所求不大,再試一試便用了他吧,我明裡需要宋先生這樣的人,暗裡也需要人手。但記住,你不要親自接觸,秋韻不通武藝,也不行。」

「那飛花如何?」

「唔……」想起那個斷了一手的侍女如今暫時養在句容溫泉別莊,又受過舒恬救命之恩,他思量再三,最終點了點頭,「我先把她的家人安置出來,斷了她後顧之憂,再用她不遲。」

夫妻倆對視一眼,陳善昭便站起身來,到了屋子裡剛剛燒起的火盆邊,將這一卷東西丟了進去,眼見火苗漸漸在畫上竄了起來,將那丹青妙筆以及題詩都吞噬了下去,他才若有所思地說道:「失道寡助,得道多助,只看昔日王元通和皇爺爺此消彼長就能明白了。但我不結黨不借勢,只憑穩紮穩打,如今看來還有些不夠。畢竟和我從前獨身在京城不同,那時候我只是皇孫中出挑的一個,現如今卻成了東宮,覬覦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ps:預告一下,下一章直接就是長寧六年了,跨度六年……否則要是囉囉嗦嗦地寫養包子,寫二十萬都打不住……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