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慈心

富貴榮華 府天 第2頁,共2頁

一聽這話,楚媽媽和趙媽媽連忙追問,得知並無太大不妥,兩人方才笑著接了捧盒。等趙媽媽走,楚媽媽把東西交了賴媽媽,自己則去取了太夫人從前用的戒尺往東府去。因威寧侯顧長興和武寧侯顧長風是親兄弟,從前兩家除了後巷相通之外,家裡也有幾扇側門相通。現如今顧長興去世,唯一的庶子顧振襲了爵,而武寧侯顧長風又常年在外帶兵,太夫人就吩咐把幾扇側門都牢牢鎖了,如今楚媽媽只能從後巷過去。

到了地頭,她也不去見顧振,而是徑直去見威寧侯夫人胡氏——因婆婆在世,承爵庶子又並未成婚,胡氏這太夫人自然還稱不得。一進屋子,她就聽到裡頭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頓時止了腳步把一個丫頭叫了過來。

「怎麼沒聽你們稟報過,大夫人犯了咳症?」

「楚媽媽,夫人不是咳症,是藥吃得太多,如今一看到藥湯就噁心反胃,甚至連丸藥都吞不下去。」

一聽這話,楚媽媽怔了一怔,當即搖了搖頭,隨即就吩咐人通報了一聲。待到進了屋子,見胡夫人在顧抒的攙扶下坐直了身子,她連忙深深屈膝行禮,又上前幫忙服侍人歪著,這才說道:「就是太夫人吩咐我來看看夫人,您還是好好歇著養病要緊。」

「多謝娘一直惦記著,我這病也就是拖一天算一天。」胡夫人面容消瘦,再加上久病在身不事妝扮,看上去越發顯得憔悴蒼老,竟還沒有太夫人精神。請了楚媽媽坐下,她這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其手中的戒尺上,眉毛頓時一挑,急聲問道:「怎麼,又是家裡那個孽障闖了禍?」

楚媽媽知道這事總要挑開,微微頷首過後就低聲把事情緣由說了。這下子,別說胡夫人氣得發昏,就連顧抒也是咬牙切齒。待接過楚媽媽遞來的戒尺,她便一跺腳說道:「我這就去教訓他,還有那些該死的東西,要是還有下次,老祖宗不罰他們,我也要打斷他們的腿!」

眼見顧抒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而胡夫人則是靠在那兒滿臉疲憊,楚媽媽不想久坐,陪著說了一會兒話,就藉口讓胡夫人好好休息告退了出去。她剛一走,胡夫人朝著身邊一個丫頭努嘴示意,見人快步出了門去,她才拿掉一個枕頭躺得低了些。足足好一會兒,門簾一動,竟是顧抒又迴轉了來。

「娘,我才訓了他們幾句,您又哪兒不舒服?」

「你過來,坐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見顧抒依言在床前錦墩坐下,胡夫人示意其他人一一退下,這才淡淡地說道:「你那三哥是什麼人,你也不是剛知道,單憑太夫人一把戒尺,你以為就能壓服得了他?這種事情做個樣子就行了,與其留心這些,你還不如多在太夫人面前下下功夫,在娘娘面前下下功夫。我不知道哪天就會撒手去了,你若是不趁著如今儘快尋一門好親事,捱到明年三年孝服正式滿了,就什麼都晚了。顧氏雖鼎盛,可今後興旺也是你二叔家,三小子那秉性不給你拖後腿就不錯了。」

見胡夫人一口氣說完這一番話,臉色便有些發白,顧抒慌忙去沏了茶來服侍她喝了。等胡夫人臉色好轉了一些,她忙開口說道:「娘,您歇歇,別說了,這些我都明白……」

「你不明白!我知道你心高氣傲,看不上二丫頭,更不想和三丫頭去爭,對不對?你以為我真的看中那個王妃的虛名?我想的是娘娘看在你是自家大哥的女兒,若我不在了,她必然會幫著你,而淄王又是素來寬和的人,決計不會因為你有那麼個三哥就冷落你!」

「娘!」顧抒只覺得心如刀絞,一把握住胡夫人的手便聲音顫抖地說道,「您別說傻話,咱們又不是那等貧賤人家,昨日老祖宗還說過,就是幾十斤人參燕窩也吃得起……」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小姑姑那樣好強的人,結果如何?」胡夫人嘴角一挑,想起了她和王夫人先後進門,那位小姑子誰也不放在眼裡,忍不住微微一笑,「女人如何,看的是男人,孃家再好也是別家了,和自己沒半點相干。你那二嬸滿京城人都說她賢惠,她確實是比我聰明,自己的兒子教好,對庶子又一碗水端平,竟是好幾個出息的,連帶三丫頭也學了不少。可她既然賢惠,就不好讓三丫頭和你爭!至於你那表妹,還有那個章晗,你都不用放在心上。她們沒能耐和你爭……縱使她們真有那心,我也會掐滅了那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