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凌飛道:「啊!」
江凌晨被嚇得不輕,險些將手裡的食盒扔在地上:「你鬼叫什麼?」
江凌飛儘量心平氣和:「你到底打算將我關到什麼時候?」
江凌晨道:「至少等我成為江家新一任掌門。」
江凌飛實在百思不得其解,他這二百五的野心與自信到底是從哪來冒出來的。但罵是不能罵的,畢竟手腳還被這崽子捆著,內力也被銀針封去九成,便只好擺出兄長的慈祥面孔,諄諄道:「即便蕭王殿下答應借兵,你還真能率領那幾萬人馬,大張旗鼓同大哥他們對著幹?」
「我自有佈局。」江凌晨冷冷道,「你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
「吃吃吃。」江凌飛吞下一大口飯,又含含糊糊地說,「什麼佈局,講給三哥聽聽。」
江凌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可能覺得這五花大綁的鐵粽子對自己毫無威脅,又抱有一絲絲少年都難以避免的膨脹心態,便道:「江家人雖然多,可有能力爭掌門之位的,用兩隻手就能數過來。再經過這麼多年的明爭暗鬥,現如今便只剩下了三方勢力,五叔算一個,大哥算一個。」
江凌飛點頭:「還有一方呢,我?」
江凌晨道:「沒有你。」
江凌飛:「……」
江凌晨道:「是四哥。」
聽到這個回答,江凌飛心裡倒是有些意外,畢竟江凌寺這些年來一直低調行事,在外人眼裡,應當是最沒有威脅的那一撥人,卻沒想到會被面前這看起來有些……愣的少年發現端倪。
江凌晨嘴角一勾:「怎麼樣,沒想到吧?」
江凌飛奉承:「確實沒想到。你既這麼聰明,不如再說一說,叔父這回離奇走火入魔,到底是何人所為?」
「是何人所為不重要。」江凌晨道,「重要的是,這於我而言,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江凌飛聽得牙根直扯:「不是吧?叔父當年可是親手給你換過尿布的。現如今他受人暗害,你不想著報仇也就罷了,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江凌晨被他說得面上一僵,怒道:「我自會留他性命,再派丫鬟好生伺候!」
江凌飛心想,換過尿布就能留住性命,看來你也沒壞到哪裡去,說不定還能再搶救撈一把。
於是他繼續道:「你既覺得我對掌門之位構不成威脅,不如解了這鎖鏈,哥哥幫你奪權。」
江凌晨譏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這麼好騙?」
你確實不是三歲,你今年十五歲,十五歲當個屁的掌門,當心被那夥老東西嚼得骨頭渣都不剩。江凌飛把髒話都咽回去,苦口婆心道:「當上掌門,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做盟主了?再下一步,是不是還想率領群雄篡位打王城啊?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孫子在背後攛掇你?」
江凌晨將桌子一掀,怒氣衝衝地走了。
飢腸轆轆的江三少痛定思痛,總結經驗,下回再想罵弟弟,至少要先把飯吃完。
也不知西北那頭怎麼樣了。
他雖然嘴上調侃,說季燕然斷不可能借兵,內裡卻是真的擔心對方會中計,將兩萬大軍隨隨便便借給那二愣子弟弟,闖下什麼不可彌補的禍患來。
……
而就在江三少飢一頓飽一頓,生不如死的時候,他心心念念、牽掛無比的狐朋狗友,卻正在替心上人摘桃花,還文縐縐扯了兩句酸詩。
雲倚風笑道:「王爺手中拿著桃花,念什麼‘紅杏枝頭春意鬧’。」
「意思到了就行。」季燕然咳嗽幾聲,將話題敷衍過去。兩人一道慢悠悠往桃林深處走,直到看盡春景,聽過春風,將那粉粉白白的花瓣盈了滿滿一袖,方才騎馬回了客棧。
直到晚上休息時,耳畔仍殘有淺淺暗香。
雲倚風散著一頭沐浴後的微溼長髮,握住他的手,在紙上慢慢寫,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又寫,洛陽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
季燕然側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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