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近妖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2頁,共2頁

「告訴王爺,也變不出血靈芝,只會亂他心神。」雲倚風放下空碗,「譚太醫說再有月餘,阿碧便能康復了,可耶爾騰現如今不僅養著周九霄與楊博慶,還要護著這二人,擺明了沒把大梁放在眼中,王爺雖為我忍了這一時之氣,可我也不願他再受脅迫,答應所謂第三個條件了。」

梅竹松勸慰:「耶爾騰並未說第三個條件究竟是什麼,或許還有得商量。」

「他想要的,無非是土地與人民。」雲倚風道,「前輩應當比我清楚此人的野心。」

梅竹松還想再說些什麼,季燕然卻已經進了門,便也收拾好藥盒先告辭了。雲倚風替他解下披風,用雙手捂住那冰涼的臉頰:「怎麼回來這麼早?」

「軍中無事,回來陪陪你。」季燕然問,「昨晚一直在咳嗽,現在好些了嗎?」

「火盆燒得屋內乾燥,嗓子癢。」雲倚風道,「多喝些水就會沒事。」

季燕然抱著他,感慨:「不好養啊。」火盆大一些要咳嗽,少一些又手腳冰涼,身子既畏寒更怕熱,還不肯好好穿衣裳。活活將大手大腳的蕭王殿下,逼成了半個老吳——每天不僅要關心軍中事務,回家還要繼續操勞他的穿衣與三餐,更過分一些時,吃藥都要連哄帶騙。

但怎麼說呢,樂在其中。

雲倚風淡定道:「若王爺不想養了,我便趁著還有一把青春年華,趕緊另尋一戶人家。」

「那不行。」季燕然抱著他坐在桌邊,「青春年華是我的,將來七老八十了,滿頭白髮也是我的。」

只這一句,卻戳得雲倚風心口一酸,將臉埋在他肩頭緩了半天,方才問:「江大哥那頭怎麼樣了?清月倒是一直在送書信,但他不好離江家太近,只能說城中風平浪靜,江湖也風平浪靜。」

「暫時沒有訊息,不然你再寫一封書信往丹楓城。」季燕然想了想,「不過依我看,沒訊息反而是好訊息,凌飛可從來沒把自己當成蕭王府的外人,他要是覺得棘手,怕一早就寫信來求援了,我若不肯幫忙,還要撒潑打滾鬧上一番,哪裡會如此消停。」

雲倚風笑:「江湖中盛傳一則訊息,連平樂王也聽過,都稱江大哥堪任盟主之位,倒被王爺說得像鄉野潑皮一般。」

「就他那吊兒郎當的性格,連江家都不願接管,更別提整個武林。」季燕然拍拍他,「罷,不聊這些了,昨夜一直咳得沒睡好,我再陪你歇會兒。」

雲倚風原打算說自己早上已經補過一覺,此時渾身酥軟乏力,急需出去走走。但正想著呢,人已經被他打橫抱起,便將其餘的話都嚥了回去。

光天化日,化日光天。

季燕然哭笑不得,握住那雙不斷搗亂的手:「好好睡!」

「王爺。」雲倚風趴在他胸口,意味深長,「莫負好春光啊。」

季燕然扯過被子,將他裹得嚴嚴實實:「將來還有大把春光,現在不許再鬧了。」

今日頻頻被戳中心窩子,雲倚風有些酸澀地想著,怕是沒有大把了。

季燕然皺眉:「別胡思亂想!」

雲倚風抽出胳膊,環過他的脖頸,纏綿地親了上去。

於是單臂夾著棋盤,跑來想與雲倚風下棋的平樂王,就被僕役殘忍無情地告知,王爺與雲門主正在睡,晚飯之前怕是不會起來的,您還是請回吧。

李珺聽得目瞪口呆,這怎麼還不分白天晚上了!天還明晃晃亮著呢,就開始睡。

長此以往,怕是不行啊!

吊著胳膊,夾著棋盤,平樂王連連長嘆,步履蹣跚。

再度思念江三少。

幾日後,雲倚風又往丹楓城送了一封書信,詢問江家近況。

再過幾日,譚思明稟道:「那位阿碧姑娘的蝴蝶癔,已經差不多痊癒了,往後也不必再服藥,只需吃些滋補湯品,好生休養便是。」

「此番辛苦譚太醫了。」季燕然感激道,「先在將軍府休息幾日吧,待天氣暖和些了,我便差人送您回王城。」

「是。」譚思明點頭,又提醒,「不過王爺,那位阿碧姑娘有些古怪,也不像是尋常的失憶,在看診時,她經常會自言自語,神情看著痛苦極了。」

季燕然問:「能治嗎?」

「沒法治。」譚思明為難,「我試過脈象,卻查不出是什麼病,這方面也確實非我所長,王爺怕是要另尋高明。」

經他這麼一說,靈星兒也道阿碧最近越來越異常,那日分明就說想起了一個黃花彩衣白琴的部族,可幾天後自己再去時,她卻又一口否認,只溫柔地笑,笑得可滲人了。

李珺聽得脊背涼:「你看吧,美人近妖,果然不是什麼好兆頭,以後可得離遠一些。」

「阿碧已經夠可憐了,我若再離遠些,她可就真的一個朋友都沒有了。」靈星兒叉腰嬌聲道,「況且在我們風雨門,從來就沒有見死不救!」

季燕然問身邊人:「風雨門這般俠義磊落?」

「俠義磊落的是清月。」雲倚風趕緊否認,「至於我,向來只教他們做完事情趕緊跑,千萬莫被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