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燕然看得哭笑不得,將人打橫抱回房中,解開了腰間盤扣。雲倚風渾身打了個激靈:「光天化日的,你要做什麼?」
「有些事,光天化日做才有意思。」季燕然剝掉那身柔暖寢衣,露出白生生的一把腰,「再不出去走走,真要在家中悶壞了。」
雲倚風友好提議:「脫都脫了,不如就地睡一覺。」
季燕然聽而不聞,取出冬衣替他一件一件仔細穿好,將人裹了個嚴嚴實實。
雲倚風很是遺憾,一拍他的肩膀:「不解風情啊,蕭王殿下。」
「留到晚上,風情和這一身衣裳,我一併替你解了。」季燕然將人圈在自己懷裡,在那細白的脖頸間親了一口,「但現在,別想偷懶。」
雲倚風:「……」
調戲不成,反倒稀裡糊塗欠下一個晚上,他覺得自己甚虧。
而且還要在這大冷天裡出門,只為了看人殺豬。
眼淚都要落下來。
季燕然牽著他的手,兩人一道走在大街上,頗有幾分神仙眷侶的意思。
就是沒人再扔帕子了,滿城的姑娘小姐都傷心得很,還沒緩過勁來。偶爾有幾個堅強些的,想著要趕在年前去月老廟中求一段新姻緣,結果香還沒燒完,就見蕭王殿下和雲門主十指相扣,說說笑笑地走進來了,先在姻緣樹下站著聊了一會兒,又買了個姻緣牌,提筆寫下一行字,掛到了最高處。
至於雲門主寫的是什麼呢?
待兩人走之後,有好事人端著梯子,硬是爬上去翻來看。
太陽明晃晃照著木牌,字跡灑脫飄逸,真如繾在雲間的一縷輕風。
——白首不相離。
白首不相離。雲倚風問他:「那月老廟靈驗嗎?」
「靈驗。」季燕然將他的指尖攥住,理直氣壯,「我都掏出私房錢給廟裡道士打井了,哪怕只是禮尚往來,月老也該保佑你我。」
雲倚風想了一會:「你還有私房錢?」
季燕然:「……」
季燕然冷靜地說:「嗯,有一些,我回去便上交。」
雲倚風笑著踢了他一下。
殺豬是沒什麼看頭,也的確不如王城富麗繁華,可出門走一圈,心情還是能輕鬆許多。糧倉都是滿的,酒肉也備下了,大破夜狼巫族,朝廷的封賞已在路上,雁城駐軍共三十萬,另有五十萬人馬分散在西北各處,加起來八十萬黑蛟營將士,此番總算能守著百姓,過個安穩的好年了。
除夕夜的鞭炮,響了小半個時辰還不見歇。將軍府裡,一群人圍坐桌邊守歲。靈星兒在忙著給清月寫書信,李珺與林影帶著鄰居家的小娃娃們在外頭放炮,梅竹松多喝了兩杯,此時正斷斷續續哼著家鄉牧馬小調,所以認認真真包餃子的,便只剩下了季燕然與雲倚風。
「餡太少了。」
「多了包不住。」
「……」
怎麼說呢,吃是沒指望了,好不容易幾個有形狀的,下鍋全散成了面片湯。
雲倚風惋惜地說:「哎呀。」
「沒事。」季燕然攬住他的肩膀,安慰,「本王有的是銀子,將來不用你親自下廚。」
但有些事還是得親自做的,旁人代替不了。
天上呼呼往下飄著雪,床帳裡卻暖得像陽春三月。
雲倚風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季燕然和他額頭相抵:「餃子不會包就罷了,這樣都不行?」
雲倚風冷靜道:「你也不會包。」
季燕然回答:「所以才要補償你。」
雲倚風:「……」
季燕然低笑一聲:「繼續了?」
雲倚風將臉扭向一邊。
春情繾綣,繾綣春情。
王城,皇宮。
李璟在宴罷群臣後,倒不覺得困,便又去御書房裡看了幾十封摺子。德盛替他添滿熱茶,笑道:「現如今四海昇平,皇上怎大過年的還要如此勞累。」
「四海昇平,想守住也不容易。」李璟活動筋骨,「譚思明一路還順利吧?」
「順利,自然順利。」德盛道,「那麼多御林軍護著吶,再過十來天,就該抵達雁城了。」說罷,又小心觀察他的神色,見並無異常,這才繼續笑著說,「皇上,該歇息了。」
那譚思明是老太醫,診過的人不少,聽過的訊息更多——畢竟經常出達官顯貴的後院,夫人太太們閒得發慌,可不就會說些從相公嘴裡聽來的風風雨雨?楊家、謝家,哪一戶他沒去過。這回耶爾騰突然點名要譚思明,怕也不是單純為了給侍妾看診。
但既然皇上都沒攔著,他一個老太監,自然不會多插嘴。便只扶著這為國操勞的帝王,在飄飄細雪中,一路回了寢宮。
※※※※※※※※※※※※※※※※※※※※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