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很好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2頁,共2頁

季燕然回到王府後,又繞至客房看了一眼。雲倚風睡得正香,整個人陷在厚厚的被褥裡,桌上半盞油燈透過床紗,只能模糊照出五官輪廓,睫毛乖乖地垂著,呼吸也安穩綿長。

汙穢橫生的一座島,瘋魔殘酷的一群人,光是聽那潦草輕淡的描述,他已經能感受到不見天日的窒息與壓抑。更何況還要拼了命地長大,沒有瘋、沒有死、沒有滿懷恨意,經歷過這世間最黑暗的事情,卻依舊生得光風霽月、溫柔和善。回想起初遇時隨口扯的「血靈芝」,蕭王殿下無聲嘆氣,想要拍那時的自己一巴掌。

他又在床邊坐了片刻,直到外頭天快亮了,才走到外間,草草洗漱一把後,在軟榻上湊活睡了。

……

春日裡的暖陽透過窗戶,鳥鳴嘰喳。

雲倚風推開厚重的被子,覺得頭腦昏沉,他像是做了許多夢,五彩斑斕的,醒來卻一個都沒記住。胡亂踩著鞋去桌邊喝水,餘光不經意掃到外間,頓時狐疑地皺起眉。

那軟塌做工精巧,又是雕花又是鏤空,美人躺上去叫相得益彰,身形高大的蕭王殿下躺上去,像強佔了喜鵲窩的一隻巨鷹,兩條長腿無處安放,快要將那鑲滿寶石的扶手踩下來。

雲倚風從地上撿起毯子,輕輕蓋回他身上。

季燕然握住他的手腕,順勢拉了一把。雲倚風猝不及防,腳下的鞋又滑,一屁股重重坐到了他肚子上。

「咳!」蕭王殿下睜開眼睛,「要吐血了。」

雲倚風淡定站起來:「今日要進宮嗎?」

「現在還早。」季燕然伸了個懶腰,「你再來睡會兒,我回去沐浴更衣,中午一道去宮裡吃飯。」

他說得輕鬆隨意,並且完全不打算解釋,身為王府的主人,為什麼明明有主院卻不回,偏要強行將自己塞進這小小一方貴妃榻上。

雲倚風一路目送他活動著脖子出了門。

又過了半個時辰,清月推門進來,納悶道:「咦,師父怎麼躺在軟榻上,沒回床上睡?」

雲倚風:「……」

這是你該管的事情嗎?

於是這個清晨,堂堂風雨門大弟子,被罰抄了一百遍「進屋之前要先敲門」。

規矩不立不行,萬一將來看到更不該看到的呢。

而就在清月抄得愁眉苦臉,胳膊痠痛之時,他不著調的師父卻正在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季燕然雖說嘴上不提,心裡到底還是心疼他的,雖不知要從何處下手彌補,但至少也能擺一桌酒菜,再從皇兄的私藏中拎出一罈好酒來。

李璟將德盛叫到自己面前:「你覺得他們何時才能成親?」

德盛公公敏銳抓住了重點,答曰,何時成親其實不重要,按照蕭王殿下的脾氣,成親了只會更慣著,這宮裡怕是會常來。

李璟撐住額頭:「算了,當朕沒問。」

吃罷飯後,季燕然又帶著雲倚風,去給幾位老太妃請安——說是請安,其實也就是坐一坐喝杯茶,再順便聊上幾句。他三歲就顯露出頑劣天性,加之又有外族血統,自然不會被當成儲君人選,遠離了這後宮最大的紛爭,反倒混了個好人緣,被送出宮的那年,光各宮的禮物就拉了三輛車。

而今時今日,太妃們連勾心鬥角的樂趣都沒了,成日里待在後宮吃齋念佛,一個個正悶得慌。見到季燕然與雲倚風二人,自是笑得合不攏嘴,張羅著又是好茶又是好點心,拉著手就不捨得松,因沒能將人留下吃飯,還生了好一場氣。

出宮時,天邊掛滿了紅色的雲,漂亮極了。

雲倚風道:「多謝。」

季燕然笑笑:「你今日可答應了,往後會常去看她們。」

來自長輩們的熱情與關懷,他先前其實是有些招架不住的,回回家宴時、請安時,都是匆匆敷衍過了,便想著法子要溜走。可那偏偏又是雲倚風最陌生的、最渴求的,畢竟誰小時候,不想有個孃親在身邊疼呢?他也直到昨晚才反應過來,為何在縹緲峰時,雲倚風會那麼依賴玉嬸,甚至心心念念,惦記著要將她遷往王城。

他不能替他找回童年,但至少能讓他感受到幾分有長輩疼的滋味。

「王爺。」王府侍衛上前,低聲稟道,「方才接到訊息,袁侍郎府中有動靜了。」

一群鬼鬼祟祟的江湖中人,再度出現在了袁遠思的書房裡,所有下人都被遣散,只有家丁銅牆鐵壁般圍在院外,顯然是在密謀些什麼。

「那群人聲音極小,幾乎是貼近耳語,因此只隱約聽到了幾句話。」侍衛道,「似乎袁侍郎要花一大筆銀子,從那群人手裡買一張藏寶圖。」

「袁遠思要找藏寶圖?」季燕然聽得莫名其妙。

雲倚風想了片刻,突然道:「該不會是要找孜川秘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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