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詛咒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1頁,共2頁

江湖裡,人人都想混個風生水起、榜上有名,可天資卓著、家世顯赫的一共就那麼幾個,普通人若勤奮些倒還好說,可偏偏絕大多數又是不願勤奮的。沒家世、沒天分、不刻苦,那要如何才能出人頭地呢?

話本傳奇裡通常只有兩種選擇——

掉下懸崖遇到世外高人,或者在不經意間拾獲一張藏寶圖。

頭一種難度確實太高,八成還要摔成爛泥,不宜模仿;倒是第二種,頗有跌一跤撿個金元寶的意思,所以各種寶藏傳聞也就應運而生,古墓陪葬、絕世秘籍、不老仙方、冰雪美人……種類繁多,應有盡有。

而孜川秘圖也是其中之一,不過稍有不同的,據說這是一本兵法,裡頭有本朝大將盧廣原的畢生心血,也被稱為戰神譜。

「當然了,亦有人相信孜川秘圖是寶藏圖,或者乾脆認定其中藏著一把神劍,執劍者能戰無不勝,眾說紛紜莫衷一是。」雲倚風道,「王爺生在皇室,應當對這位盧將軍很熟悉吧?」

季燕然道:「在我出生前一年,盧將軍便已戰死沙場,不過關於他指揮的幾場著名戰役,倒是聽廖老將軍講過不少回。此人作戰勇猛,從不給自己留後路,每回上陣殺敵,都是身先士卒一馬當先。主帥如此,部下受其影響,亦有一股破釜沉舟的架勢,堪稱大梁的鐵血雄師。」

可也恰是因為太勇猛了,盧廣原終因太過冒進,於二十八歲那年折戟黑沙城,三萬大軍落入敵軍圈套,慘遭絞殺,無一生還。

季燕然繼續道:「黑沙城之戰,是盧將軍一生中唯一的一場敗仗,無人知道他當時為何要做那個決定。廖老將軍每每提及時,亦是長嘆惋惜。」

雲倚風道:「我還聽過另一個傳聞,能說嗎?」

季燕然失笑,讓侍衛先暫行退下:「說吧。」

「也有人說盧將軍並非冒進,而是先帝忌憚他功高震主,所以想趁機除掉心頭大患。」

「像這種功高震主、鳥盡弓藏的傳聞,每朝每代都會有,不算什麼稀罕事。」季燕然道,「甚至我與皇兄,不也有一樣的問題?」

「也對。」雲倚風想了想,「不過江湖中有關藏寶圖的傳聞,據我所知的,也只有這孜川秘圖能與朝廷扯上幾分關係,所以才順嘴一問。可或許那位袁侍郎要找的寶藏,壓根就與之無關呢,具體是什麼,得查了才知道。」

「暗衛還在盯著袁府,袁遠思若當真想尋寶,定然會有下一步舉動。」季燕然看了眼天色,問他,「前頭就是福瑞樓了,想不想吃菊花豆腐魚?」

菊花豆腐魚,一聽便知很嫩很好吃。

雲門主欣然答應。

酒樓老闆聽到訊息,趕忙替兩人準備好雅間,原是出於好意,省得再像同福樓那般,被諸多食客偷眼圍觀。但百姓哪裡管得了這麼多,眼見蕭王殿下與雲門主進了包間,厚厚的簾子往下一放,反而更加激動地猜測起來——不然為何不坐在外頭?還通風,還暢快,還能賞這王城夜景。

一頓飯吃下來,書商那裡連版都快刻好了。

訊息傳回清月耳朵裡,他因為罰抄大字而痠痛的手臂,又隱隱哆嗦了一下。

靈星兒也頗為頭疼,門主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要知道闢謠也是個體力活啊,好不容易才將烤鴨的事平息下去,怎麼就又來了新一輪的菊花豆腐魚!於是在這天晚上,她特意帶著師兄,一道找去雲倚風房裡,苦口婆心提醒半天,往後大庭廣眾的,要學會避嫌。

雲倚風態度端正:「好,為師記住了。」

轉天就跟著季燕然去逛了廟會,還擠在同一條板凳上喝了碗鴛鴦茶。

鴛鴦茶,那是能隨隨便便喝的嗎?

清月愁得頭都要禿,覺得這師父甚不靠譜。

……

院中月影稀疏,雲倚風站在窗前,一頭溼漉漉的長髮披散開來,看著斑駁樹影出神。

他方才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正是骨酥體軟,昏昏欲睡的時候,原想著再喝一盞乳酒就上床,牆頭卻突然跳下來一個人。

不是蕭王殿下,而是風雨門弟子。

雲倚風皺眉:「何事?」

弟子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又道:「去了聽雨樓。」

王城裡最大的青樓,夜夜都是燈火通明,鶯歌燕語。

掛滿紅帳的臥房裡,男子急不可耐地將上衣甩在一旁,露出滿胸膛的黑毛來,哈哈笑著就想撲到床上去,窗戶卻突然被風大力推開。

那嬌滴滴的窯姐兒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人凌空架出了房間,門被複而關上,屋內也安靜下來。

雲倚風站在桌邊,慢條斯理道:「張大俠,別來無恙?」

那胸毛男子匆忙套上衣裳,臉拉得比苦瓜還長:「雲門主,我最近可沒犯事啊!」

「張大俠說笑了,你犯不犯事,與風雨門又沒關係,更輪不到我來管。」雲倚風道,「此番前來,只是想打探個訊息。」

聽他這麼一說,胸毛男子登時就鬆了口氣:「雲門主想問什麼?」

「聽說你們蓮華教的人,最近一直在幫袁侍郎找好貨?」雲倚風往桌上放了枚貓兒眼。

胸毛男子趕忙道:「是,在找孜川秘圖。」

雲倚風被噎了一下。

你還真是爽快。

「雲門主都親自出面了,哪裡還能瞞得住。」胸毛男子將貓兒眼揣入袖中,嘿嘿笑道,「既然遲早要被查到,那不如現在就做了這筆生意,我發財,風雨門省事。」

雲倚風又問:「你見過孜川秘圖?」

「沒見過,但聽人提起過。」胸毛男壓低聲音,「若門主也想知道,可就要另算價錢了。」

……

王府書房,季燕然正在同下屬議事,突然就聽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也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