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兄弟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2頁,共2頁

「……」

這一晚,望星城裡的許多人都沒能睡好,一部分是因為十八山莊傳來的誦經聲,再想起有關許秋旺死亡的詭異傳聞,心裡害怕;另一部分則是因為唏噓與同情,覺得老天不公,好人沒好報,許大善人那般慷慨的富商,怎麼就遇到了這種事呢。

輾轉之間,天邊也依稀露了白。

雲倚風被窗外的聲音吵醒,不想起床,裹著被子又發了一陣呆,耳邊的嘈雜聲倒是越來越清楚,是一群人在討論餓死鬼與驅魔請天師的事情。

季燕然敲門:「醒了嗎?」

雲倚風答應一聲,從床上坐起來。

「許家又出事了。」季燕然道,「這回是許秋旺的弟弟,許秋盛。張孤鶴一早就派人過來,說他像是中了邪。」

「中邪?他不是在外地嗎?」雲倚風驚訝。

「回來了。」季燕然無奈,「據說是被人抬回來的。」

兩位當家都遇到了怪事,連吃齋念佛的許老太爺也被有心人騙下山,被迫親眼目睹著所有慘狀的發生。看這架勢,許家往後的日子怕也不會太平。

地方大戶接二連三出亂子,張孤鶴自然也輕鬆不到哪裡去。待兩人趕到十八山莊時,他已經將全城的名醫都請到了許家,正在替許秋盛診治這暴食的怪症。根據隨從所言,近日他們一直在附近的村落中與村民商議春日播種之事,奔波得極辛苦,都是大男人,消耗多食量自然也大。因此初時當二掌櫃一頓要吃三四碗時,也沒人放在心上,可誰知最近這幾天,許秋盛的飯量竟然越來越驚人,導致隨從每到一處村落時,最先做的不是談生意,而是四處買滷味燒鴨,就這樣還不夠他一人吃,眼看肚子已撐得膨脹滾圓,嘴裡卻還在喊餓,下人這才驚覺不對勁,趕緊將他抬了回來。

「唉喲……唉喲……」許秋盛躺在床上,呻|吟不絕。

季燕然問:「張大人,這個同紅鴉教沒關係吧?」

「暫時沒看出來。」張孤鶴道,「不過許秋盛一直是兄弟五人裡身體最好的一個,平日裡風寒都沒得過一次,因此他的家人都說這不是怪病,而是被餓死鬼附身,正張羅著要請法師驅魔。」

「大夫沒診出什麼?」季燕然又問。

「還沒出結果。」張孤鶴嘆氣,「許秋盛像是人都傻了,幹瞪著眼睛只知道說餓,妻兒皆不認得,再這麼吃下去,怕是真會活活撐死。」

「我去看看吧。」雲倚風道。

「你會看診?」季燕然有些意外。

雲倚風挽起衣袖,道:「我會驗毒。」

衝撞餓鬼實在無稽,暴食症雖有,患者卻也不至於如此瘋魔,許秋盛此時的狀態,唯有中毒可以解釋。

季燕然也跟了進去。

雲倚風被床上男子那高脹的腹部驚了一驚,再握過手腕一試脈象,與常人迥異。

「諸位怎麼看?」他問身後的大夫。

「這……中毒了。」其中有個年輕大夫回答。

雲倚風點頭:「還有呢?」

「當務之急,須得先將肚腹清空,可許二爺吃得太多,腸胃早已被撐得失去功能,催吐與催瀉都不頂用,我等也是束手無策啊。」

「試試看針灸吧。」雲倚風道,「再這麼拖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條。」

年輕大夫猶豫道:「可要是出了事……」

「只要你醫治得法,就不會出事。」雲倚風道,「若都怕出事,遲遲無人敢動手,許二掌櫃這條命怕是就要交給驅魔法師了。」

「……治,我們治!」有幾名大夫牙一咬,主動站出來,「許二掌櫃是大善人,我們又豈能瞻前顧後,耽誤時機。」

雲倚風將床邊位置讓出來:「辛苦幾位了。」

季燕然陪他離開臥房,問:「什麼毒?」

雲倚風答:「快活散,沒有解藥,也不用解藥,催吐之後捆起來熬個十幾天,毒性散了就會痊癒。」

季燕然如實評價:「這名字,聽起來像是……那方面的藥。」

雲倚風看他一眼,誠懇道:「製毒人覺得能一直吃吃喝喝便是快活,故取此名,王爺所說的快活,那方面是指哪方面?」

季燕然面不改色道:「吃完之後,就迫不及待,滿心只想著要趕緊頭懸樑、錐刺股,刻苦讀書,勤奮練武,就這方面。」

雲倚風:「……」

「真的。」季燕然說,「我就愛快活地學習。」

雲門主深深覺得,以後不管此人說什麼,自己都要考慮三天,再決定信不信。

屋內的大夫已經開始替許秋盛施針,屋外,雲倚風坐在軟凳上,還在想著許秋旺與許秋盛之事。這明顯是一場針對許家的陰謀,一個斷腿慘死,一箇中毒暴食,剩下的三兄弟……他微微皺眉,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

斷腿,暴食。

五兄弟。

回家。

……

腦中轟然一響,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首童謠!」

「已經派人去找這山莊裡的小孩子了。」季燕然坐在他對面,單手撐著下巴,「馬上就到。」

雲倚風:「……」

「坐。」季燕然示意,「你身子也還沒全好,得多曬會兒太陽。」

雲倚風不甘心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剛剛,你發呆的時候。」季燕然笑笑,「喏,小娃娃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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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王:我愛學習.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