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銀鈴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2頁,共2頁

「怕。」雲倚風道,「可她若真是嶽名威的人,玉嬸反而更安全。頂多被買通給你我下毒,這種事又防不住,多加註意便是。」

季燕然笑笑:「你倒是想得開。」

「走吧。」雲倚風轉身,「我們回飄飄閣。」

晚飯照舊是爐火烤包子,加上一壺茶水,吃得索然無味,腮幫子還疼。

「雲門主!」片刻後,柳纖纖推門進來,「玉嬸說廚房裡還有粽子糖,你要嗎?」

季燕然坐在桌邊:「不要。」

「我又沒問你。」柳纖纖四下看,「雲門主呢?」

「吃完東西后,此時正在內室運功。」季燕然道,「沒有半個時辰,怕是出不來。」

「怎麼大晚上的還要練功。」柳纖纖不甘不願,把糖又裝了回去,「行吧,那我明日再來。」

季燕然啞然失笑:「姑娘當真目標明確,心上人不在,就連糖也不捨得留我一顆。」

「你長得人高馬大,吃什麼糖。」柳纖纖站起來,「我走啦。」

「這麼著急?」季燕然單手攔住她,將人一把帶到牆角,俯身微微湊近,撥出的氣息幾乎貼到耳邊,「我長得又不差,身材高大,更不缺銀子,姑娘怎麼就連看都不看一眼,只獨獨相中雲門主一個?」

「放開我!」柳纖纖惱怒,伸手想推他,卻半天也推不動。一來二去,倒是將屋裡的雲倚風吵了出來,裹著寬袍納悶道,「你們在做什麼?」

季燕然淡定站直:「沒什麼,鬧著玩。」

「呸!誰和你這登徒子鬧著玩!」柳纖纖踩他一腳,氣呼呼地衝出飄飄閣,糖撒了一地也不撿。

雲倚風頭疼:「說吧,又怎麼了?」

「她是來給你送零嘴的。」季燕然道,「看著年歲挺小,臉皮倒是挺厚。」

雲倚風心情複雜:「就憑你方才那流氓做派,哪裡來的底氣說別人臉皮厚?」

季燕然摸摸下巴,突然問他:「我長得怎麼樣?」

雲倚風上下打量一番,答曰:「不怎麼樣。」

「不可能。」季燕然示意他坐下烤火,「當年我在西北時,只要騎馬上街,整座城的姑娘都會看得目不轉睛,如痴如醉。」

雲倚風:「……」

臉呢。

季燕然挪著椅子,又湊近了些:「說實話。」

雲倚風往後一縮:「王爺身材高大,劍眉星目,又自帶皇族貴氣,自然是極瀟灑的……你給我坐直!」

「瀟灑就對了。」季燕然感慨:「可我這般倜儻瀟灑,方才那位柳姑娘卻連臉都不紅一下。」

雲倚風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季燕然頓了一頓,道:「我是想說,這樣的人你可千萬娶不得。」

雲倚風抬手便打了過去。

季燕然笑著握住他的手腕,順勢將人拉到身前,在耳邊低語幾句。

雲倚風面露遲疑,抬眼看他。

「這只是猜測,多加留意吧。」季燕然鬆開手,「往後再找機會求證。」

雲倚風猶豫片刻,點頭:「嗯。」

……

隔天一早,雲倚風就去了廚房。玉嬸已經煮好粥飯與麵條,正打算給各院送去,柳纖纖坐在灶火邊,與她說說笑笑,兩人看起來都挺高興。

「雲門主。」見到他後,柳纖纖打招呼,又問,「那登徒子沒來嗎?」

話音剛落,季燕然就跨進門檻:「早。」

柳纖纖道:「哼!」

季燕然嘴角一揚,剛想說話,雲倚風就拍他一巴掌:「山上本就局勢緊張,你以後不準再調戲柳姑娘。」

蕭王殿下倒是挺聽話,爽快抱拳道:「昨晚都是在下的錯,還請姑娘千萬別見怪。」

「誰要理你的道歉了。」柳纖纖把食盒拎出來,「玉嬸還在忙著做糕點,抽不開身,你隨我去送早飯吧。」

季燕然奇道:「原來你還挺體貼懂事。」

「那是自然,連師父都說誰若想娶我,得祖上積德。」柳纖纖與他一道出了小院,又苦惱道,「可雲門主怎麼就是不喜歡我呢?一直像冰一樣。」

季燕然教她:「現在不喜歡不打緊,你一點一點將真心捧出來,保不準哪天這冰就暖化了。」

「我還不夠真心嗎?」柳纖纖踢了一下雪,「我喜歡他,想嫁他,連命都不要了。」

季燕然聽得納悶:「你喜歡他,怎麼就不要命了?」

「因為他是風雨門門主啊。」柳纖纖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還真不是江湖人,怎麼什麼都不懂。」

「我不懂,你可以慢慢解釋給我聽。」季燕然耐心詢問,「風雨門門主,那不是一個頂好的位置嗎?單憑收集情報就能發財,還人人都得護著,難道不該終日逍遙快活?」

柳纖纖糾正他,人人護著,前提得是每一條賣出去的情報都是真的,而若不小心放出假訊息,那便是犯了大忌諱,不單買家要上門算賬,武林中也是人人得而誅之,餘生只能東躲西藏,比街邊的叫花子都不如——人家至少能有個安穩破廟。

季燕然腳下一停,不可思議道:「賣出一條假訊息,就要從人人捧在掌心,變成人人得而誅之?哪怕是受奸賊矇騙也不成?」

「是呀,不成。」柳纖纖道,「這是江湖裡誰都懂的規矩,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風雨門對每一條情報都倍加小心、再三驗證,否則憑什麼讓別人花大價錢去買?自然得確保沒錯才成。」

季燕然無話可言,想起昨晚燈燭下,雲倚風那句眉飛色舞的「羨慕只能白羨慕」,以及說話時眼底的清澈微光,心裡不由便不痛快起來,道:「這是什麼破行當。」

「對吧。」柳纖纖一手端著食盒,一手扣響西暖閣的門,「我都不嫌他做破行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