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總裁的私心 寄秋 第1頁,共2頁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小雨知道那個秘密了!

為什麼她會知道?熟知內情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她,一個是「那個人」,不可能有第三者知曉這件事,到底是誰告訴她的?

難道是「那個人」反悔了,想來要回女兒,所以才派人潛入她家中,企圖軟化女兒的態度,好順理成章的將人帶走?

不,不對,他們在威脅她的兒子,要他跟他們合作開發歐洲市場,共同壟斷進口的代理權,這樣他們才有利可圖,進而控制中下游廠商。

那她該怎麼做?是保護自己名義上的兒子,還是照他們的意思說服他,以母親的身分規勸,不讓他因擋人財路而發生意外?

意外?

羅玉珊的眼中蒙上一層陰影,對於汪奇她有很深的愧疚感和罪惡感,若非她一時的私心作祟,他的親生母親不會死得那麼早。

「珊姨,妳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沒在樓上陪小雨?」派對都已經開始了,獨獨不見壽星現身。

表情微怔,她笑得很牽強,望向一手帶大的兒子。「她還在挑今晚的禮服,不讓我陪。」

其實汪涵雨正在和樑上君談判,一個為財,一個說愛,談得不甚融洽,幾乎要在上頭開打。

「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還是她又使起性子了?」反反覆覆的刁鑽個性還真沒幾人受得了。

幸好他的小女人還算單純,不會耍小脾氣,除了對錢較偏執、性情帶了幾分傻氣外,不致讓人太操心。

羅玉珊含蓄的笑笑。「女孩子嘛!總想漂漂亮亮的見人,一年才一次的任性不打緊。」

「珊姨,妳太寵她了。」他不免要說些重話。

「呵呵……前兩天她才抗議我只疼你不疼她,怪我偏心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都疼入心坎。

孩子是父母心頭上的寶,誰能不疼寵他們幾分呢?不管是親生或撫育,她都儘量給他們最好的照顧,關懷之心永不打烊。

只是她不否認自己對汪奇更多了一點關心,三個兒女中特別看重他,只因他是個沒媽媽的孩子,她必須代替他的母親多給他一些愛。

「對了,你不把身後可愛的小姐介紹給我認識嗎?瞧她害羞的模樣真惹人疼愛。」羅玉珊的眼中多了憂慮,她擔心這女孩會讓她的女兒受到傷害。

天下父母心,最先想到的總是自家的兒女,生怕他們受不得打擊。

「害羞?」失笑的汪奇將躲躲藏藏的袁月牙推向前,心想她還真是「害羞」呀。「妳放心,她絕對不是害羞,要比臉皮厚,無人及得上她。」

一開口就要五萬才肯陪他出席派對,置裝費另計,算他的,珠寶首飾也要他負責張羅,敢這麼吃定他的人沒幾個。

「喂!你少汙衊我的人格,我這人心地善良不跟你計較,你別說著順口,就藉著竿子往上爬。」她是懂得推銷自己,不怕遭人白眼。

「心包在肉裡沒人瞧得見,妳說了算。」汪奇調侃的說道,語氣帶著濃濃的笑意。

「什麼嘛!你是指我口是心非還是為人邪惡,強說了李子就不許別人說桃子。」這壞人,故意損她。

嘖!瞧她還板起臉,真小氣。「珊姨,妳待會記得離她遠一點,不然砸湯潑水的可得自個保重。」

「你還說、你還說,存心讓我人緣變差是不是?」她神氣的揚高鼻子一哼,「我就知道你嫉妒我。」

「妳可以再驕傲一點,我好叫人把地上的小豆子掃一掃。」他擰起眉,假裝苦惱的樣子。

「小豆子?」

他很有耐心的解釋,「基本上是一種人體反應,稱之為疙瘩,不知是哪位老夫子多事的加了『雞皮』兩字。」

「雞皮疙瘩?!你這人很惡劣呀!」袁月牙嬌嗔的瞪大眼,不滿他的揶揄。

說他們之間沒有情還真難以取信於人,瞧這一來一往的應對多像情人鬥嘴,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羨慕小倆口的恩愛。

不過這刺目的畫面落入他們面前的女人眼中,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同是她拉拔長大的孩子,她實在不想看見兒子歡歡喜喜的笑擁佳人,而用情極深的女兒卻只能淚眼相對,鬱鬱寡歡。

說實在的,瞧著他們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她酸澀的心頭竟有幾分妒意,為什麼有人用盡心機得不到相同的快樂,他們卻能輕鬆自在的擁抱幸福?

這無疑是在她胸口灑上一鍋熱油,燙出她埋藏二、三十年的心酸委屈,在付出所有的真心後,丈夫的回報竟是寧可與鬼魅同處。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她美好的青春歲月盡毀於一個男人手中。

「孩子們,收斂點,別冷落我這長輩。」假意佯歡,她這假面具還要戴多久?

「喔!抱歉,夫人。」袁月牙俏皮的吐吐舌,拉起裙襬行了個禮。

「珊姨,我們太放肆了,讓妳看笑話。」汪奇則紳士的一躬身。

很相配的一對!她腦海中浮起這句話。「頑皮,你還沒說說這女娃兒是誰家的千金。」

舉止談吐不落俗套,慧黠靈燦頗有大家閨秀之風,看來是好人家出身。

「她……」

「我叫袁月牙,不是圓滿的圓,是人猿進化後的袁,敦煌月牙泉的月牙,先父生前很喜歡飲月牙泉釀製的葡萄美酒,總說我是他的心肝。」

喝酒傷肝,不飲傷心,叫她父親又愛又恨。

袁月牙淘氣的朝身邊的汪奇眨眨眼,嘲笑他的反應不靈敏,讓她搶走了表現的機會。

不過好笑又好氣的汪奇不讓她專美於前,馬上勾著她的頸項回敬一槍。

「我的未婚妻月牙,她剛答應我的求婚。」他的月牙美酒呀!這下可跑不掉了吧!

「我哪有答應……」他又拿人逗樂。

「什麼求婚,你不要隨便拉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尋大家開心!」她不配。

一身惹火的削肩低胸酒紅色禮服,裝扮得有如性感女神的壽星正用噴火的雙眼怒視他們,兇惡的表情像要狠厲的在人家胸口插刀。

氣焰高張的汪家小公主踩著十萬噸黃色炸藥而來,眼中的怒火足以引燃一場爆炸,將所有人炸成粉屑,將大樓夷為平地。

好不容易擺脫親大哥樑上君的糾纏,刻意重新上妝,換上她最得意的誘人武器,以為能以最豔麗的彩蝶之姿吸引心儀物件的目光。

可當她站在樓梯平臺往下尋找她最愛的身影,眼中不意飄進一對舉止親暱的儷影,毫無顧忌的在人前摟摟抱抱,談笑風生的模樣像是一拳打在她心窩上,讓她緊縮的心臟發出痛到極點的恨意。

他怎麼可以在她說服虎嘯幫暫時別對他動手後,無預警的送給她一個極其諷刺的大禮,他不知道她愛他愛得願意為他犧牲一切嗎?

汪涵雨的左胸下有幾道明顯的吻痕,包裹在柔軟貼導的布料中,她不會對任何人說出自己剛做了什麼,因為那是最大的醜聞,足以將她打入最陰晦的地獄深處。

「小雨,要看場合說話,別失了妳主人家的風度。」所有人都在看著,由不得她任性。為了汪家的顏面著想,力求完美形象的羅玉珊輕聲斥責。

「媽,我有說錯嗎?有哪家的千金小姐會死命的巴著男人不放,又不是酒店的公關小姐或交遊廣闊的交際花。」她惡毒的批評著。

「又在使小孩子脾氣了,我看牙兒氣質出眾、活潑嬌俏,是位教養不錯的小姐。」比起她被寵壞的個性,人家的討喜性情可強多了。

一聽母親竟當著她的面讚揚狐狸精,汪涵雨怒從心中燒。「哼!馬上就和人家搞好交情了呀!牙兒、牙兒叫得親密,也不怕她是衝著我們汪家這塊大餅而來。」

聽她這番嘲諷,袁月牙有些心虛,雖然她並非為她所言的念頭,可她確實從大汪先生身上挖了不少錢,臉上難免多了些尷尬之色。

她悄悄拉了拉汪奇的手,用唇形無聲詢問他妹妹是不是屬肖刺蝟,怎麼刺那麼多?

他輕聲一笑,以同樣的方式回應,要她自便,不用在意壽星的態度,她有定期發作的「病史」。

「小雨!不要把氣氛搞僵了。」羅玉珊正色警告著,卻暗地憂心。

看兩人無視她的存在竊竊私語,汪涵雨更氣了。「媽,妳還記得那位梁先生吧!他說有空要來拜訪妳。」

一提到樑上君,想到他背後那個男人,羅玉珊微顫了一下,不慎打翻手上的酒杯弄了一身溼,她連忙藉詞告退,走時還不小心撞到另一位企業家夫人。

她的異狀看在汪奇眼中,不免心生訝異,腦中多了一分深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生性溫厚的婦人驚惶失措,匆忙離去?

或是某個人?

「梁先生是誰,和珊姨熟嗎?」他可不想有人對他的「家人」造成影響。

「梁先生你也認識呀!他不就是最近和你談合作案的企業負責人。」汪涵雨故意露出嬌媚的笑容向前一偎,整個人像水蛭般攀上他空著的手臂。

「妳指的是虎嘯企業?」他的黑眸轉深,幽幽暗暗的流轉著沒人猜得出心思的闇光。

「我不曉得是不是虎嘯企業,不過那個人挺有心的,上門拜託了好幾回。」她用嬌豔的笑掩飾眼底的厭惡,豔唇輕啟朝他吐氣。

汪涵雨巴不得樑上君滾得遠遠的,劃清界線老死不相往來,可是在和他的條件交換下,不得不勉為其難替他說好話,試探汪奇的反應。

「以後他再來就叫傭人趕他出去,別再開門讓他進來。」那個人絕非善類。

「這樣好嗎?我看他和媽相談甚歡,頗得她歡心。」最好多來幾次嚇嚇媽,她才會拋開汪夫人的身分幫忙撮合她和大哥的事。

眉心一攏,嚴峻的神色多了冷厲。「照我的話去做就好,別問太多。」

「可是……」我不想你受傷嘛!姓梁的可不是一般的小混混。

「小公主,今天是妳的生日,還不開開心心的找妳的朋友玩去,大人的事還輪不到妳插手。」他帶著兄長式的笑臉拍拍她的頭,用點技巧推開她。

一失去附著物的溫度,汪涵雨不悅的又勾起他的手。「你也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呀!那幹麼還帶無關緊要的野女人來氣我?」

她示威的揚起下巴,眼露兇狠的威嚇他身邊的女人自動求去,別自不量力的跟她搶男人。

很無辜的袁月牙搧了搧黑如烏木的羽睫,困惑於她不尋常的佔有慾,即使遲鈍如她也能感受到對方射出的敵意,讓她很不是滋味的想和她較勁,故意跟汪奇靠得更近,還玩起足足有她小手兩倍大的粗掌。

女人的戰爭就是這麼膚淺,就算搞不清楚感情動向也要先霸著,心比理智誠實的替她下決定,看得暗笑在心的汪奇手臂一緊,十分溫柔的擁著她。

「對未來大嫂的態度要和善些,我們合買了一條紅寶石項鍊,待會再送給妳。」他用對待小孩子的語氣說道,笑眼中是冷淡的漠然。

「我才不要你們送的禮物,我只要你陪我。」一聽到「我們」這麼親密的話語,汪涵雨覺得刺耳的緊拉著他不放,作勢要把他搶過來。

但是她的行動並未成功,反而在他的反作用力下差點跌個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