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的最終無法堅持
為生命中最深的愛戀卻終究抵不過時間。
滄月2006-2-20~2006-5-26於杭州
關於——七夜雪後記
◎滄月
【第一夜關於故事】
從小我就喜歡故事。
然而,更多的時候,我只是喜歡傾聽故事,而並不願意講述它們。因為閉口時我覺得自己充盈,而一開口,當那些語言隨風而散,自己就會如曇花一般地枯萎。
一直到2001年,我觸控到了鍵盤——在敲下第一個字時,那個叫「滄月」的女子在指尖誕生。她代替了我,用一個個漢字將心裡的那些故事描繪出來,通過虛擬的網路,穿越千山萬水、傳達給另一端的人們。
從此,我終於可以沉默著講述一切。
【第二夜關於寫作】
我並不是一個天才,也從未接受過任何正規的寫作訓練。一直以來,驅使我不停地書寫的唯一動力、只是心底那種傾訴的慾望。
就如一個女童站在人海里、茫茫然地開口唱出了第一句,並未想過要贏得多少的掌聲,但漸漸地身邊便會有一些人駐留傾聽。她感到歡喜,也有惶惑,只想盡力唱得更好一些。
——但是卻漸漸覺得,只憑著最初的熱愛和天賦,所能觸及的終究有限。
在「滄月」誕生後的五年裡,也曾遇到過諸多引導者。在最初那段孤獨而茫然的日子裡,那些亦師亦友的人曾和我結伴而行,從不同的角度善意地指引我,使我能看得更寬廣,到達更遠的地方。
他們在我心裡埋下了一顆顆種子,在幾年後漸漸生髮蓬勃。
寫作一途道長而歧,五年朝市皆異,如今行到水窮處時,身畔能同看雲起時的人已日漸寥落——然而,那份感謝卻一直不曾忘記。
在多年後的一個雪夜,在電腦前敲下這個題目的時候,腦海裡浮現出席慕容的詩——
「我知道滿樹的花朵
「只源於冰雪中的一粒種子。」
【第三夜關於雪】
我曾在很多篇文章裡提及江南的雨,然而卻很少寫到雪。
對於出生在浙東古城、十八歲後又移居杭州的我來說,二十多年來對於雪的記憶實在是稀薄。或許是因為江南下雪的日子無多,而雨季常綿延不絕;或許只是由於身體虛弱,所以對寒冷一直心懷畏懼。
小時候,我經常期盼著一個無雪的暖冬。可惜,還是經常會因為寒冷而半夜凍醒,覺得膝蓋以下一片冰冷,輾轉難眠。
第二天開門出去,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雪,應該是某種終結的象徵吧?
少年時的我,在心底這樣隱秘地想著。
【第四夜關於夜】
04年的冬天,我在學校附近的一間出租房裡準備著碩士論文,同時也進入了寫作的高產時期。
那間建於80年代的房子位於頂樓,沒有暖氣,狹小侷促,不足四平方的小廳裡擺了兩臺電腦,廚房位於陽臺上。我們三個女生擠在那裡,渡過了一年多的時間。
每當半夜,在室友睡了之後,我便會泡一杯果珍,戴上耳機,孤身進入筆下的世界,讓身外一切悄然退去。寂靜的深夜裡,我一動不動地坐在電腦前,幾乎是保持著一個姿式、無休止地敲打著鍵盤。直到晨曦微露才回到臥室拉上窗簾,筋疲力盡地倒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