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拿掉了那一塊碎片,擦去對方滿臉的血汙。凝視著。
面具裂開後露出的那張臉,竟然如此年輕。
的確很清俊,然而卻孤獨。眼睛緊緊閉著,雙頰蒼白如冰雕雪塑,緊閉的眼睛卻又帶著某種說不出的黑暗意味。讓人乍然一見便會一震,彷彿喚醒了心中某種深藏的恐懼。
「啊…」不知為何,她脫口低低叫了一聲,感覺到一種壓迫力襲來。
「怎麼樣,是還長得很不錯吧?」綠兒卻尤自饒舌,「救不救呢?」
她的臉色卻漸漸凝重,伸出手,輕輕按在了對方閉闔的眼睛上。
——這裡,就是這裡。
那種壓迫力,就是從這一雙閉著的眼睛裡透出的!
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居然讓能讓她都覺得驚心?
「還沒死。」感覺到了眼皮底下的眼睛在微微轉動,她喃喃說了一句,若有所思——這個人的傷更重於霍展白,居然還是跟蹤著爬到了這裡!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生命力?
她隱隱覺得恐懼,下意識地放下了手指,退開一步。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那個垂死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琉璃色的眼睛發出了妖異的光,一瞬間照亮了她的眼眸。那個人似乎將所有殘餘的力量都凝聚到了一雙眼睛裡,看定了她,蒼白的嘴唇翕動著,吐出了兩個字:「救…我…」
她的神智在剎那間產生了動搖,彷彿有什麼外來的力量急遽的侵入腦海。
妖瞳攝魂?!只是一剎那,她心下恍然。
來不及想,她霍地將攏在袖中的手伸出,橫擋在兩人之間。
「啊。」雪地上的人發出了短促的低呼,身體忽然間委頓,再也無聲。
她站在風裡,感覺全身都出了一層冷汗,寒意遍體。
手心裡扣著一面精巧的菱花鏡——那是女子常用的梳妝品。
方才妖瞳張開的瞬間,千鈞一髮之際,她毫不猶豫地出手遮擋,用鏡面將對方凝神發出的瞳術反擊了回去。
——那,是剋制這種妖異術法的唯一手段。
然而在脫困後,她卻有某種強烈的恍惚,彷彿在方才對方開眼的一瞬間看到了什麼。這雙眼睛…這雙眼睛…那樣熟悉,就像是十幾年前的…
「谷主,你沒事吧?」一切兔起鵠落,發生在剎那之間,綠兒才剛反應過來。
「好險…咳咳,」她將冰冷的手攏回了袖子,喃喃咳嗽,「差一點著了道。」
綠兒終於回過神來,暴怒:「過分…居然敢算計小姐?這個恩將仇報的傢伙!」
「算了。」薛紫夜阻止了她劈下的一劍,微微搖頭,「帶他走吧。」
「啊?」綠兒驚訝地張大了嘴。
這種人也要救?就算長得好,可還是一條一旦復甦就會反咬人一口的毒蛇吧?
「走吧。」她咳嗽得越發劇烈了,感覺冰冷的空氣要把肺腑凍結,「快回去。」
「噢…」綠兒不敢拂逆她的意思,將那個失去知覺的人腳上頭下地拖了起來,一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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