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勾戰勝地聳聳肩:「誰說所有顏色都變了,我要是新郎,一定會選紫色,能生兒子總比沒得生好得多,不能兩全,只有任選,懂不懂?」
小竹沒有回答,軒轅書絕已如獲重釋,直道喜歡紫色。
小勾邪眼瞄過來,嗤嗤地笑著:「你反應不慢嘛,算你過關啦接下來是財……」
他拿出一塊銅板問道:「這是什麼?」
軒轅書絕不大敢說話,但仍回答:「是錢。」
「真的?你再瞧清楚些。」
軒轅書絕不得不睜大眼睛再瞧去,還是覺得它是錢幣沒錯。
小勾則嗤嗤地笑起:「眼晴睜的那麼大,是不是見錢眼開?」
眾人暗自好笑,因為軒轅書絕上了當。他窘困地直搖頭:「不,我沒這意思。」
「可是我看見你眼晴睜得那麼大啊。」
「那是要辨別這硬幣是不是錢。」
「呵呵,任何睜大眼晴看錢的人,一定不會忘記這個功能。」
「我……我……」
「唉呀,人總有小毛病,見錢眼開也不是什麼壞事,過不過關,就由秋姑娘決定好啦。」
秋雨一陣緊張,她只顧著看戲,卻忘了自己才是主角,一時也答不了話,右手直揪著秋寒衣角,要她解危。
秋寒瞧得軒轅書絕可惜,淡然一笑:「能瞧清錢幣,自不會收到假錢,妹妹不說話,自是接受啦。」
小勾立即高唱:「這也是我寶貝門的特長。」
軒轅書絕哭笑不得,猛點頭地打哈哈。
「接下來是氣」
小勾忽然不作聲,只是偶有動作。突見得軒轅書絕鼻頭直皺,整個臉變得怪模樣,想笑不敢笑,想躲又不敢躲,甚是窘困。小勾則已露出怪異的笑容。
眾人見兩人表情,感到狐疑不解,不知小勾欲用何招試探?
然而靜默中,只見得軒轅書絕臉色漸紅,似在忍耐什麼。
小勾則已呵呵笑起:「過關……軒轅兄的忍耐功夫真是到家,小的佩服佩服。」
他雙手拱拜不停。
軒轅書絕拱手回禮,窘紅著臉直道過獎了。
小勾一臉認真:「這可是真的啊,天下沒幾個人辦得到哩」
說完他又呵呵笑著。
軒轅書羽不解:「少俠試過我哥哥了?」
「嗯」小勾光榮地點頭。
眾人一臉納悶,如何過了招?
神偷實是搞不懂:「賊小子,你光瞪眼,沒有實際接觸,就能測出他忍耐功夫?」
小勾又得意喔了一聲。
秋封侯也不解,問道:「少俠能否說得明白些?」
小勾回答甚是弄人:「很簡單啊,既然是氣,是忍耐功夫,我放了一個屁讓他聞,不就什麼都試出來了?」
「哇……」
眾人立即悶叫掩口,滿臉皺成一團,直避著小勾這放屁者。有的還退走數步,似乎仍感覺出那股屁味仍濃濃不散。
秋封侯和夫人坐在太師椅上,不便閃避,也不便掩口,憋著氣,鼻頭直跳動,禁不了也露出了怪異的臉容。
而一些年輕人都忍不住窘笑起,又得忍住笑意,表情都走了樣。
他們終於知道方才軒轅書絕為何有那種表情。而當時,他們聚精會神地在注意一個放屁者,一個聞味者,變化多端的表情,想來就覺得窘熱。
小勾笑得更得意:「我說嘛,軒轅兄,你的忍耐功夫天下少有啊。看他們都扭成這模樣,比起你可差多了。」
軒轅書絕更形困窘,早已紅透耳根。
小勾瞄向眾人:「好啦好啦,早就煙消雲散,還裝得比什麼都嚴重,也不瞧瞧宮主和夫人風度多好,坐得端端正正,哪象你們臨危大亂」
眾人瞧向兩老,再也不敢誇張掩臉鼻,不過悶笑仍在。而秋封侯和夫人被他這麼一說,也困窘起來,這不是指著兩人忍耐功夫也不錯?
秋封侯不得不幹笑,說道:「少俠好方法,不過以後請別說出來,我們寧可不知道來得好些。」
小勾怪笑:「沒辦法啊,你方才不是要我說明白些?」
「老夫知錯了,接下來,你又要如何測驗?」
小勾邪邪一笑:「生老病死,其實都差不多,總歸一點要身體強壯,這生嘛……我另有辦法,至於老嘛,每個人都會老,生病若不死,自能醫好,就從最後一關先來。」
他想拿什麼東西,卻找不著,於是轉向秋劍梧,說道:「腰帶借一下。」
「腰帶,你要用?」
「不是我要用,是你妹婿要用。」
秋劍梧莫名地已將腰帶解下,交給小勾。
小勾扭了兩下,立即將一買拋向屋樑。
秋劍梧見狀大驚:「少俠你這是……」
「上吊啊」
此語一齣,眾人皆驚。
神偷急道:「大喜日子,少俠似乎不該如此。」
「不是要來特別的?放心只是測驗一下,看他能吊幾分鐘不死」
秋夫人急道:「不可如此。」
「怕什麼,就像盪鞦韆一樣,很舒服的。」
小勾已結好腰帶,竟然套向自己脖子,雙腳一彈,左右擺動,果真似在盪鞦韆,那腰帶根本吊不死他。
「看見沒有,我最大的麻煩就是死都死不掉,不知軒轅兄有沒有這本領。」
其實只要內力修為夠,將功力逼到脖頸,支援個把鐘頭並不難。
軒轅書絕自不願弱了威風,遂點頭:「在下未必能不死,但吊上幾分鐘該無問題,我來試試。」
「好啊,試愈久,愈有本領。」
小勾手不抓腰帶,利用擺勁,倒翻入腰帶環中,整個人已脫出腰帶,飛落地面,露了一手清純的輕功。
軒轅書絕無此功力,只好先掠高,抓住腰帶,再讓脖子掛去,終也吊了起來。
小勾見狀立即叫好,眾人也為他功夫表示讚許。
豈知小勾突然一指點向他,制住他武功,只見得軒轅書絕嗯了一聲,猛吐舌頭,臉色漲紅,兩眼已翻白。
眾人一陣驚叫。
小勾動作卻更快,撲過去,猛扭書絕雙腿。他已失去功夫,又加上小勾扭腿,這還得了。
眾人尖叫不可,全部撲過去救人。
小勾更狠地猛扭,喝地一聲,竟然將腰帶扭斷,唉呀驚叫,他已被書絕壓在下面。
眾顧不了他,全部往新郎官抓去,有的推穴,有的打脈,全都急叫著他的名字。
軒轅書絕老實說並非吊死,而是嚇暈了,在眾人叫喊下,悠悠醒了過來。
小勾也趁此爬起,唉唉痛叫地責怪書絕那麼重,壓得他好痛。
不過他見著軒轅書絕大病初癒的模樣,已欣笑起來:「他終於度過了生死玄關,有資格娶老婆啦。」
秋雨也覺得小勾玩得過火些,稍有責言地說道:「你差點兒把他弄死了。」
小勾嗤嗤地笑著:「沒那回事,我早將腰帶割破不少,只要一用力,自會斷落,何況有那麼多人在場,你們怎會讓我吊死他?」
秋雨想想也對,不禁又有笑容:「可是你為何要如此試他?」
「一方面是讓他嚐嚐上吊的滋味,以後你們吵架,他就不敢上吊了。再則可以試出他上吊多久才能斷氣,你要懲罰他,可以算算時間再救他。」
「要是上吊的是我呢?」
「那也沒關係,因為他已瞭解上吊是多麼痛苦的事,他一定會把你救下來。」小勾輕嘆:「唉世上多少人不知上吊的痛苦,硬是不理對方而造成悲劇」
秋雨恍然,甚是感激:「多謝你替我解決這問題,這試驗實在太重要了。」
小勾輕笑:「不錯,以後女人要試男人忠心,先吊他一下準沒錯。」
軒轅書羽苦嘆著:「若是男人要結婚先上吊,我還是打光棍好了。」
小勾笑的更弄人:「眼光正確啊,其實連上吊的勇氣都沒有,你又怎能有勇氣把女人娶回家?」
軒轅書絕被人推拿一陣,臉色有些蒼白,聞及此言,勉強擠出笑意:「我已經上了吊,我可以娶走新娘了吧?」
小勾嗯了兩聲,立即激動地叫道:「可以,當然可以,你不能娶,天下就沒人可嫁啦——
請受小弟一拜,偉大的男性」
小勾當真單膝落地,拱手用力真誠地拜去。
此舉又讓人覺得唐突而想笑。軒轅書絕直呼不必了,他最怕的還是小勾不知是否另有招式。
「剩最後一招啦,就是我的禮物,不過這得等你們拜禮過後,我再送給你們。」
小勾起身走向秋雨,湊向她耳朵,輕輕說道:「我試過你未來的老公,覺得還算滿意,你是否願意嫁給他?」
聲音雖小,卻能讓眾人聽及。
小勾此舉,只不過是演戲罷了。
秋雨輕笑回答:「願意如何?不願意又如何?」
「不願意就只好去當尼姑啦」小勾逗人直髮笑。
眾人亦是暗笑不斷。
秋雨表情甚是怪異:「那我只好願意嫁給他了。」
小勾滿意點頭:「對嘛,如此偉大的男性,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他移步軒轅書絕,大聲說道:「你真是愛心感動天,就此過關啦」
軒轅書絕苦笑:「我覺得感動你,比感動天還重要。」
「沒那麼嚴重吧?」
小勾雖想極力否認,卻掩不住一股自得神情。
在催促下,秋封侯夫婦已回坐太師椅。
秋雨和軒轅書絕重新拉上彩帶,準備拜禮。
神偷李花已唱高調:「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上花轎啦」
新郎新娘恭敬拜禮,二次重來,倒有些像在扮家家酒,秋雨不時露出竊笑聲。
小勾糾正她:「新娘你太興奮了吧,要表現父母養育之恩,應該忍不住要流淚才對啊——」
秋雨仍是忍不了笑意,不過她回答也有理:「早上哭過了。」
小勾一時語拙:「這……這……好吧,有哭就好,反正是喜事,能笑儘量笑。」
說到後來,他也自個兒笑起來。
神偷又唱:「拜別兄姊家親,該上轎啦……」
他目光瞄向小勾,又瞧他手中木盒,表示也該上禮了。
小勾已嗤嗤地笑起:「人生才結一次婚,平平淡淡結了,實在無味,所以應新娘要求,來點兒新鮮的,所以你們也不必上轎啦。」
這話又引來在場諸人驚詫,不知小勾又使出何花招。
軒轅書羽急道:「不坐轎,要坐什麼?」
「坐窩。」
「窩?」
「不錯,孵蛋的窩。」
此語一齣,果然驚動眾人。
尤其是軒轅書絕:「你要我們孵蛋?」
小勾一臉認真:「不錯,你忘了還有「生」字一關未過。那不是看你活得很好即可,而是要測你是否會生兒育女。你知不知道,結婚除了找伴之外,最重要的是傳宗接代?」
「話是不錯,可是孵蛋……」
小勾神秘地笑著:「這可開玩笑不得,我在寶貝門待了那麼久,任何寶貝我都瞧過了,其中就有這麼一篇秘招,就是孵蛋,如此即可測出你們是否會生育,生出來的是男是女,保證準確無比。」
神偷李花半信半疑:「這麼神奇?」
小勾自得一笑:「當然,否則就不是寶貝門的秘招了。」
「怎麼用?」
「很簡單,奧妙全在蛋上面,他們只負責孵,若孵出公的,將生男孩,孵母的,即生女孩,孵不出來就別指望生孩子啦」
秋雨甚想嘗試:「拿一個讓我孵,我想要女兒啊。」
小勾瞄眼:「新娘子請保持風度好不好?要含蓄些,免得你公公婆婆吃不消。」
秋雨頓覺又失態了,伸出的手立即收回,再也不敢開口。
書絕不忍:「這種方法不錯,試試也好。」
秋雨聽得甚是高興,想以眼神傳達感激之意,卻被紅布擋著,只好作罷。
小勾則瞄向兩人,含帶謔笑:「軒轅兄,試試是可以,最重要的是你有一個別開生面的婚禮,否則一連孵上三天,很累人的呢」
軒轅書絕仍是一口答應:「照你所說,一輩子才結一次婚,豈可平淡度過,在下多謝少俠替我想出新招,實是感激不盡。」
小勾瞧他如此感興趣,不禁稍怔:「你該不會是想討好新娘子吧?」
「不瞞你說,這次是在下甚想嘗試的。」
「這個……想不到你倒也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嘛」
「跟少俠學的,只有不知新娘子……」。
秋雨哪肯放棄,登時點頭:「我孵啊,我老早就想要知道會生男的還是女兒。」
小勾頻頻點頭:「很好,夫妻一起來,就更靈了」
他已將木盒開啟,裡頭大大小小少說也有十餘顆蛋,他弄笑著:「不知你們喜歡什麼蛋?」
軒轅書絕問:「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就像選兒子一樣,有人喜歡生龍兒,就選龍蛋,喜歡鳳女,就選鳳蛋。」
「那我就選龍蛋吧」
「對不起,太多人要龍蛋,我剛好缺貨,這顆蛇蛋如何?蛇是小龍,湊合湊合吧」
小勾拿起一顆拇指大,帶點兒青的圓蛋,晃向兩人。
秋雨立即急叫:「不要蛇蛋,想到蛇,我心頭便怕。」
「好吧,換成鼠蛋……龜蛋如何?呵呵龜蛋可長命百歲」
小勾抓出一顆帶紫斑點花蛋,已笑歪了嘴。
秋雨困笑:「不要不要,龜蛋多難聽」
「可是它真的可以長命百歲哩」
「不要不要,生出來,人說龜兒子,多難聽。」
這話也引來群眾欣笑……小勾名堂真不少,連龜蛋都弄得來。
小勾無奈:「是你們沒福氣啦,其實龜跟龍都是帝王相,你們不要,只好讓有緣的去享用啦」
秋劍梧道:「少俠可以留來自己孵啊。」
「是這麼想過,可是我專吃鱉的,龜鱉不同宗,要是生出鱉兒子來,你叫我怎麼收抬?」
瞧他一副認真樣,秋劍梧也拿他沒辦法,一張嘴老是笑不合口。
小勾又喃喃自語:「蛇蛋不要,龜蛋也不要,那驢蛋如何?」
神偷說道:「你想讓他們生個笨兒子?」
小勾輕笑:「其實傻人有傻福,驢子也沒什麼不好,它拖得重。」
秋雨說道:「不要啦,要是女兒驢驢的,我怎麼向人交代?」
小勾弄笑:「好吧,反正看你也孵不出大驢蛋,再換一個……雞蛋啦這最普遍了。
呵呵,長大了當野雞……」
他已想起在妓院的野雞陸三三。
小竹已嗅哼了一聲,神偷立即想起雞蛋暗喻並不好,說道:「賊小子你有什麼好蛋,就拿出來,他們孵得也會起勁些,老是雞鴨鬼蛋,登不了大雅之堂。」
秋雨說道:「對呀,你找出很有詩情畫意的蛋,我們會很願意孵的。」
小勾瞄眼:「這可不能怪我,魚腸宮的好蛋並不多,有情調的就更少了。」
秋封侯一時也覺得有點兒窘,因為小勾似乎話中有話。他說道:「天鵝湖中的天鵝也許下了蛋,老夫這就去瞧瞧。」
他想動身,小勾卻叫他:「不必啦,若非還有這兩顆好蛋,魚腸宮真的就要完蛋了。」
他拿出兩顆稍帶膚白,拳般大小的天鵝蛋,晃向秋封侯及新郎。
秋封侯已然輕笑:「少俠早找來了,正好少了老夫一番手腳,就讓小女孵此蛋吧。」
秋雨登時欣笑:「天鵝好了,孵出來雪白可愛,就跟女兒一般,好美啊。」
小勾道:「好好孵啊,別讓賴蛤摸給吃了」
他伸出左手食中指,學扎童般在天鵝蛋外殼畫了秘符,還唸了咒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耍得有模有樣。畫完後,才將兩顆蛋分別交給新郎和新娘:「小心啊,好蛋最難孵,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干將堡為止,一共有三天時間,你們要抱好,不得弄破了,而且還要保持溫度,天鵝才會破殼而出。生男生女單看你們努力了。」
秋雨接過天鵝蛋,愛若骨肉,孵得甚是小心。
然而軒轅書絕大男人一個,想孵蛋化天鵝,就顯得笨手笨腳。不過他還是甚感興奮地孵著,希望三天後即會有結果。
小勾手中還有十幾顆蛋,立即向眾人推銷:「你們要不要來一顆?孵出心得後,保證你們名聲大振,轟動大江南北。」
神偷李花訕笑道:「怎麼轟動?變成孵蛋先生,還是龜兒子專家?」
「都可以啦」
小竹聽得想笑而嗤嗤地笑起。
小勾的蛋已沒人敢要,他只好自己留著,至於抱不抱,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花轎已不用,換來兩輛平臺馬車,車上以麻草和棉花結了一個如鳥巢的窩。
禮轎變得如此,實在有些突出,但新郎和新娘早答應在先,又為了別開生面和興趣,終究還是坐上大鳥巢。當真如大鳥在孵蛋。
禮車是單調些,小勾特別再綁上綠竹、花簇,添來綵帶,如此瞧來已變得喜氣洋洋。在爆竹、奏樂聲中,車隊這才緩緩駛離魚腸宮。
雖是第二次,但秋家雙親見及女兒又走了,心頭亦是酸楚著,直到將人送到大門老遠,他們才返回。
又得開始準備晚宴,也好,只要一忙,即會忘了酸楚之心而換來喜氣。